夜风裹着硝烟味吹得李默头发都快秃了,他蹲在屋顶上一边啃冷馒头,一边盯着下面街道上的巡逻队。这年头当个反派不容易,当个想揭发反派的正经老百姓更难。
“老子本来只想泡几个老女人,混点日子过。”他嘴里嘟囔着,“结果现在天天跟日本人玩捉迷藏。”
手里的传单已经压得有点潮了,上面印着他从红姐那儿搞来的人皮地图信息——当然不是原图,那玩意儿太吓人,他怕民众一看到就吓疯了。他用意念力把内容拓印下来,还特意加了点注解,比如“这帮孙子杀了你爷爷”、“他们连孕妇都不放过”这种通俗易懂的标语。
“今晚必须贴出去。”他咬牙切齿地想着,“不然我这张嘴都快憋成内伤了。”
巡逻队走远后,他猫腰翻下屋顶,像只落水的野猫一样钻进小巷。一路上靠着透视眼和意念力的配合,硬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传单塞进了好几家门缝里。最绝的是他还顺手把几份夹在日军宣传画里,等明天老百姓一掀开,直接就能看到真相。
“爽!”他心里一阵暗爽,感觉自己像个民国版的网络喷子,专门在墙上刷黑帖。
可就在他准备去下一个街区的时候,一张纸片被风吹到了脚边。
他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救国者,当在明光巷聚。”
“这谁写的?挺有文化的啊。”他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多想,继续往前溜达。
印刷厂门口,两个日军工兵正叼着烟打哈欠,手里枪都快拿不稳了。李默躲在墙角,掏出自己临时制作的开锁工具——一根铁丝和半截铅笔。
“老子这辈子都没想过会靠这个吃饭。”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开始研究门锁结构。
透过透视眼,他很快看穿了里面复杂的齿轮排列。几分钟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牛逼!”他自己都忍不住夸一句,“这要是放现代,我能进五星级酒店偷保险柜。”
他闪身进去,直奔印刷机。还好这些机器没关,他随便找了个模板,把传单内容重新排版,咔咔咔一顿操作猛如虎,二十分钟不到就印了上百张。
“够分发整个南京城了。”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故意在隔壁仓库引爆了一个空汽油桶。
爆炸声炸飞了屋顶一块瓦,两个守卫吓得拔腿就跑,嘴里喊着听不懂的日语。李默趁机抱着传单冲出印刷厂,一边跑一边笑:“你们慢慢找吧,爷先走一步。”
夜色渐深,李默背着一大包传单,悄悄来到秦淮河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这里偏僻,但也正好适合他撒网式张贴。
他刚贴完一张,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一个穿着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根钢笔,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这位兄弟,深夜在外,莫非也在为国家忧心?”男人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试探的味道。
“你谁啊?”李默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不会是便衣吧?”
男人轻笑一声,抬起手晃了晃钢笔:“这支笔,能写诗,也能写血。”
“你这是要杀人还是写作文?”李默皱眉。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走近:“我听说有人在城里四处散播罪证,让百姓看清日军真面目。”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人八成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下一秒,巷子两边的窗户后闪出十几个人影,全都端着枪,瞄准了他。
“草!合着你是设局套我话?”李默心头一紧,意念力瞬间发动,准备随时干架。
可没想到,男人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别开枪。
“我不是敌人。”他缓缓说道,“我是‘明光社’的首领,我们一直在找机会反击日军。”
李默狐疑地看着他:“那你刚才那一番话,是测试我?”
“不错。”男人点头,“我们不能确定你是敌是友,只能试探。”
“你这试探方式也太危险了吧?”李默撇嘴,“万一我真是日本人派来的卧底,你现在已经被我捅了十刀了。”
男人笑了笑:“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因为你能看出这支钢笔里藏着微型炸药。”男人举起笔,在月光下轻轻一扭,笔尖弹出一小块金属片。
“……你这也太拼了吧。”李默瞪大眼睛,“你们这组织是不是都带这种玩意儿?”
“为了活着反抗,我们只能这样。”男人神色认真,“现在,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散布这些罪证,意味着什么吗?”
李默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的传单,低声说:“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也知道他们的痛苦还没消散。我只是个普通人,但我做不到装作看不见。”
男人听完,久久未语,最后点了点头:“那么,我们联手吧。”
第二天清晨,南京城的大街小巷突然多了许多传单。人们刚开始还有些犹豫,不敢碰,生怕又是日军设下的陷阱。可当有人鼓起勇气翻开传单,读出上面的内容时,整个城市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他们杀了我的爷爷!”
“我爹就是被他们活埋的!”
“我亲眼看见他们烧死了我妹妹!”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街头,举着传单高喊口号。
“血债血偿!”
“还我亲人!”
“杀尽倭寇!”
李默站在钟鼓楼的屋顶上,看着底下沸腾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老子只是贴了几张纸,怎么就整出暴动来了?”他苦笑着摇头,“这届老百姓,太争气了。”
他正准备撤退,忽然看见那个穿长衫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走到一处高台上,大声宣讲日军暴行。而他的袖口,在阳光下闪过一道熟悉的梅花纹刺青。
“红姐的标记?”李默瞳孔一缩,“这人……到底是谁?”
但他没时间多想,远处已经有日军士兵朝这边集结,枪声已经开始零星响起。
“妈的,又要跑了。”他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身后,人群的怒吼声越来越高,仿佛要把这座城市的黑夜撕裂。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一张小小的传单,正在不断被传递,被阅读,被铭记。
它不只是证据,它是一份罪行录。
一份,由无数冤魂亲手写下的控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