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合欢宗圣女她只想成神笔趣阁无弹窗 > 第1章 覆灭——新生
  “我……在哪儿?”
  “嘶——”
  头疼得像是被人从里面生生劈开。
  轰隆!
  “你们这邪宗,以修士阳元修炼,与魔族何异?早就该从修真界滚出去了!”
  轰隆——
  “阿梨!快走!”
  “你们这群冠冕堂皇的鼠辈,想动我合欢宗,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轰隆——
  “师姐!不要——!”
  “啊梨……”
  女人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是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带着它,快逃。”
  “我们合欢宗……还有你。”
  “只要火苗还在,合欢宗就总有重新燃起来的一天。”
  “带着它,躲起来。”
  “躲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师姐去找师傅了。”
  “我没照顾好你……”
  她似乎笑了一下,声音却轻得让人心慌。
  “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会不会责怪我……”
  “师姐,不要!”
  少女哭得声音都哑了。
  “不要丢下阿梨一个人!阿梨会好好练功法的……”
  “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师姐——!”
  轰隆!!!
  紫色雷光撕裂如墨的天穹,大雨倾盆而下。
  雨点密集得像无数根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着大地。
  雨丝斜织的玻璃窗面上,一抹暖黄色灯影扭曲模糊。
  少女猛地吸了一口气。
  “不——!”
  她倏然从梦魇中挣扎出来,黑发早已被冷汗浸透,凌乱地黏在脸颊上。
  胸口剧烈起伏,“师姐……”她喃喃出声。
  可回应她的,只有窗外轰鸣的雷声。
  楚梨想睁开眼,可眼皮却沉得厉害,仿佛有无数只手拽着她,要将她重新拖回那片黑暗。
  楚梨是小镇女孩,样貌不好,身材肥胖,从小被人起外号、被堵在厕所里嘲笑、被体育课分组时剩到最后。
  这些事她早就习惯了,习惯到以为自己不会疼了。
  直到有一次,一个叫陆武的男生路过,随口替她说了几句话。就这样。就几句话。
  原身记了很久。
  后来她发现自己声音好听,做了主播,粉丝一点点多起来,从几十到几百,从几百到几千。
  她每天播到深夜,嗓子哑了也播,攒下了一笔对她来说不小的钱。
  陆武说喜欢她。原身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信。
  他说奶奶病重,手术费凑不齐。原身说“我有”。一笔,两笔,三笔。她把自己攒了几年、熬了无数个深夜挣来的钱,一笔一笔转了过去。
  而陆武拿着那些钱,买了车,买了表,在朋友圈里晒得热闹。
  她刚考上京市的大学。学费、生活费,掐着手指算过,刚好够。陆武又来了,说奶奶的后续治疗还要钱。
  她说,这是我最后的钱了。
  她还是给了。
  毕业聚会那天,原身特意换了件新裙子,遮住身上的肉,又对着镜子涂了很久的口红。
  她想告诉他,她考上京市大学了,想给他一个惊喜。
  手里攥着准备了很久的礼物,是她咬牙买下的一块表,花了她最后那点钱。
  包厢门没关严。她还没推门,声音就从缝里漏了出来。
  “陆哥,你不会真要和那个胖妹在一起吧?她那张脸我看两秒就要吐了,你真下得去嘴啊。”
  她站住了。然后她听见陆武笑了一声,那笑声她听过很多次,在直播间,在电话里,她以为那是温柔。
  “玩玩而已。”他说,“要不是她还有那点钱,我都懒得搭理她。”
  礼物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门被拉开,陆武站在门口,看见她,脸上连装都懒得装了。
  “既然你听到了,那我就不装了。”他上下扫了她一眼,“看到你的脸我早就想吐了。还有,你滚吧。”
  楚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只记得雨很大,裙子湿透了,贴在身上,把那些她拼命想藏起来的肉勒得一清二楚。
  她蹲在浴室里,浑身发抖,伸手抓起洗手台上那瓶安眠药,拧开,一股脑塞进嘴里。
  水龙头没关,水声盖过了她最后那点呜咽。
  雨下了一整夜。她躺在那儿,安安静静地,没了声息。
  等楚梨再睁开眼时,这具身体已经凉透了,是她被师姐推进来的那一刻,心脏重新跳了第一下。
  也就是说,那个小女孩其实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雨夜。
  死在那个包厢门外那几句话里。
  楚梨看完这些记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撑着肥厚的手掌从地上坐起来,她缓缓攥紧了拳头。
  既然她占据了原身的身体,她所受的伤害,都要一笔笔讨回来。
  然后——
  失重感骤然袭来,身体像是从万丈高空坠落。
  下一秒,砰!
  脊背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楚梨猛地睁眼。梦魇散去,神思归位。她怔怔地望着头顶。
  天花板很低,白色的,角落里挂着一盏她从未见过的灯,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干净,陌生,也诡异得让她心底发寒。
  这里不是合欢宗。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手掌落在地面上,触感柔软,楚梨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只……圆滚滚的手,掌心白嫩,肉乎乎的,五指短圆,指节甚至微微陷进了肉里。
  没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没有修炼后筋骨中蕴含的力量,更没有属于她的灵力,她怔住了。
  缓缓抬起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一点点打量着这只陌生的手,厚实的手背,柔软的指腹。
  圆钝的指尖,像一双从来没有经历过风霜,也从来没有握过刀剑的手。
  “这不是……”她的声音停住。不是她的手。
  楚梨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身体比想象中沉重得多。
  每迈一步,脚下都像拖着什么,腰腹堆叠着厚重的脂肪,双腿粗圆,脚踝甚至有些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重新摔倒。楚梨连忙伸手扶住墙壁,墙上贴满了颜色鲜艳的贴纸,陌生的图案,陌生的文字。
  陌生到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她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她一步一步挪到镜子前,抬头。然后——彻底僵住。
  镜子里,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女孩。
  圆胖的脸,下巴堆叠着肉。
  两颊的脂肪将五官挤得有些局促。
  皮肤粗糙,泛着油光。
  脸颊上零零散散长着几颗红肿的痘,有的甚至已经冒出了白尖。
  而在左侧脸颊,一大块暗红色的胎记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那张脸算不上丑得惊心动魄。却是那种在人群里,会下意识低下头,不愿与任何人对视的脸。楚梨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她曾是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人。
  眉如远山,眸若秋水。
  曾有无数修士为了看她一眼,不惜跨越千山万水,她的一颦一笑,都曾是修真界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现在——
  镜子里只有一个肥胖、笨重、满脸痘痘和胎记的女孩。两个极端的模样。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纪。
  可偏偏……那双眼睛,还是她的。楚梨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
  师姐倒下去的身影,漫天雷光,以及那只将她狠狠推入虚空的手。
  最后的记忆重新涌了回来。
  金光从掌心炸开,虚空被生生撕裂。
  她被师姐推入其中,身体不断坠落。
  无尽的黑暗里,师姐最后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轻得像一声叹息。
  ——“活下去。”
  楚梨死死攥住洗手台。
  肥厚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指节泛白。
  镜中的女孩也死死盯着她。
  那双眼睛一点点红了。
  明明是一张圆胖笨重的脸,却因为那抹红意,忽然透出一种近乎凄厉的悲意。
  她缓缓蹲了下去。
  额头抵在冰冷的镜面上。
  眼泪终于落下来。
  一滴,又一滴。无声地砸在洗手台上。
  “师姐……”声音哑得不像话。
  “再也……回不来了。”她在地上坐了很久。
  直到情绪稍稍平复,楚梨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忽然,她的目光停住,指根处一枚古朴的戒指静静套在那里。
  须弥戒。
  楚梨瞳孔骤缩,这是师尊留下来的东西。
  当年师尊渡劫失败,神魂俱灭,只留下这一枚须弥戒,里面装着他毕生积攒的资源,灵石,丹药,法器,传承,还有整个合欢宗数百年的积蓄。
  甚至……
  连合欢宗的宗门灵脉,都被封印在其中。
  楚梨低头看着这双肥厚的手。须弥戒跟了过来,套在指根上。
  为了不让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得逞,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师姐就让她收进了须弥戒中。
  可这具身体没有半点修为。
  她闭上眼,只得以筑基期的精神力探入戒中——灵泉还在汩汩地涌,物资堆得如山,灵脉静静盘踞在深处,宗门藏书阁,连自己的望月阁都还在。
  她曾经熟悉的一切都还在,唯独人没了。
  楚梨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的悲痛,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还有——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谁?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庞杂的记忆骤然涌入脑海。
  楚梨闭上眼,许久之后,她才重新睁开。她终于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