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爷让你来拿玉印,顺便带上这罐化尸散,是想把长公主连皮带骨头全化成一滩黄水吧。这算盘打得真精,杀人不见血,连个收尸地都不用叫。”楚宁站在屏风旁边,身上的羊毛大氅裹得很紧。她看着地上那罐散发着恶臭的化尸散,脸色白得吓人。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在宫里吃斋念佛的太后,竟然狠毒到了这个地步。“李福安,本宫每年给慈宁宫送那么多真金白银,母后就是这么对本宫的?”楚宁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手指头都掐进了手心里的肉中。李福安眼珠子转了一圈,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了。“长公主,您也别怪老佛爷心狠。”李福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您手里握着监国大印,二殿下怎么上位?老佛爷这也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着想。您要是识相的,就把玉印交出来,咱家回去也好交差。要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外头还有几百个黑龙卫候着呢!”陆渊摇了摇头,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李福安。“死到临头了还在这摆谱。”陆渊弯下腰,伸手在李福安的怀里摸索了一下,直接掏出来一个小账本。这账本是用上好的牛皮纸做的,边角都磨出了包浆。他翻开账本,随手扔在李福安的脸上。“城南柳条胡同的那套三进大宅子,是你上个月刚买的吧。”陆渊语气平淡地说,“里头养了四个从扬州买来的瘦马,每天吃的用的全是宫里的贡品。还有上个月初五,你背着太后,把西域进贡的三大车香料偷偷卖给了钱万金,换了八万两银子。”陆渊停顿了一下,看着李福安发白的脸色,继续说:“初十那天,你又借着采办的名义,从户部提了五万两银子,转手就放了印子钱。这事要是让太后知道了,你猜她会扒了你的皮,还是抽了你的筋?”
李福安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陆渊。这些事他做的一直很隐蔽,连他最信任的干儿子都不知道,账本也是贴身藏着的。这个刚来京城没多久的质子是怎么查出来的?而且连具体的日子都说得一清二楚。“你……你胡说八道!”李福安慌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结结巴巴地狡辩,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陆渊站直了身子,“对了,那罐化尸散,也是你从西域商人手里高价买来的吧。太后让你办事,你还从中吃回扣,胆子挺肥啊。这事要是传出去,你那些干儿子估计第一个跑过来跟你撇清关系。”李福安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他满脸堆着凶光,暗中冲着剩下的十几个黑龙卫打了个手势。那些黑龙卫全都是死士,看到手势之后,马上抬起左臂。机簧的声音响了起来。十几支淬了毒的袖箭,冲着陆渊和楚宁就射了过去。箭头泛着绿光,一看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空气里甚至能闻到一股腥甜的味道。楚宁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但是她腿上没力气,直接摔在地上。陆渊连躲都没躲。他手里的铁锏抡了起来,带起一阵狂风。当当当当!一连串的脆响传出来。那些袖箭全被铁锏给砸飞了,掉在地上,把青石板都腐蚀出了一个个黑坑,冒着刺鼻的白烟。陆渊借着这股劲,大步冲进黑龙卫的人堆里。铁锏狠狠的砸在一个黑龙卫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那人的小腿直接反向折断。黑龙卫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刀也掉在了旁边。陆渊动作不停,反手一锏,又把另一个人的肩膀砸塌了。
那人的半边身子直接凹陷下去,吐出一大口鲜血,飞出去撞在墙上。这根本不是打架,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碾压。没几下功夫,十几个黑龙卫全躺在地上,断胳膊断腿的,惨叫声连成了一片。整个行宫的前厅变成了一个小型的修罗场。李福安看傻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现在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废物,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陆渊走回来,捡起地上的那罐化尸散。“太后赏的东西,不能浪费了。”陆渊把陶罐上的符纸撕开,一股恶臭马上飘了出来。他一把捏住李福安的下巴,硬生生的把他的嘴掰开。“世子爷饶命!我还有个大秘密要告诉你……”李福安拼命的挣扎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两只手死死的抓着陆渊的手腕,但是根本撼动不了分毫。“留着去地下跟阎王爷说吧。”陆渊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大半罐化尸散倒进了李福安的嘴里。“啊——”李福安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喉咙里冒出大量的白烟,整个人在地上疯狂的打滚。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衣服被烧出了大洞。骨头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黑色的血水流了一地。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大太监,就变成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黑红血水。衣服和头发全都化没了,只留下一块黑乎乎的铁牌子,静静的躺在血水里。楚宁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她当了这么多年长公主,杀过不少人,但是这么狠辣的手段,她还是头一次见。这个男人做事干脆利索,根本不留一点后患。这时候,行宫外头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赵武带着五十个御林军老兵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的伤兵和那一滩血水,赵武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世子爷,属下来迟了。”赵武赶紧单膝跪地,低着头不敢多看。“把这些人全绑了,拉到城外的乱葬岗处理干净。手脚麻利点。”陆渊吩咐了一句。“是!”赵武一挥手,老兵们马上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些黑龙卫全都拖了出去。顺便提了几桶井水,把地上的血水冲刷干净。行宫里又安静了下来。陆渊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的楚宁。楚宁身上的大氅散开了一半,露出里面雪白的肩膀。刚才受了惊吓,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脸色很苍白。陆渊走过去,弯下腰,直接把楚宁横抱了起来。“你干什么?放开本宫!”楚宁挣扎了一下,但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