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脸上的横肉僵住,眼珠子鼓得快要掉出眼眶。跟亲嫂子在床榻上翻滚的破事,连亲哥王大虎都瞒得死死的。这逃荒的泥腿子张口就点穿了命门。“哪来的疯狗当街乱吠!”王彪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抽出腰间佩刀,“敢在金陵城门口造谣生事,老子今天活劈了你!”钢刀在半空抡出半个圆,刀刃直奔陆渊面门劈落。旁边十几个守城兵卒齐刷刷端起水火棍,呈扇形围拢上来。李昭阳缩在板车干草堆里,两手死死攥着破布衣角。陆渊坐在板车边缘,连屁股都没挪动半寸。右手两指并拢,迎着劈落的刀锋随意一弹。“铮!”精钢刀身剧烈震颤,一股蛮横寸劲顺着刀柄直撞王彪虎口。王彪手腕当场脱臼,佩刀脱手斜飞出去,夺的一声扎进城墙青砖缝里。陆渊左脚脚尖挑起的上半截断木,顺势往前一踢。断木化作黑影,重重砸在王彪膝盖骨上。骨裂声清脆刺耳。王彪惨嚎半声,两百多斤的身躯轰然砸在泥坑里,溅起半人高的脏水。“王哥!”十几个兵卒大惊失色,举起水火棍齐齐砸向板车。陆渊单手撑住车辕,身子腾空跃起,双腿如同铁鞭般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四个兵卒胸口如遭锤击,肋骨根根断裂,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同伙。陆渊落地,大步跨出,揪住一个兵卒的衣领,反手夺过水火棍,顺势往下一砸。木棍敲碎了兵卒的肩胛骨,那人惨叫着瘫软在地。陆渊手腕翻转,水火棍横扫,棍影如同密不透风的铁网。骨折声伴随着惨叫声接连响起。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十几个守城兵卒全躺在泥水里抽搐,再没一个能站直身子。城门内外排队的流民吓得四散奔逃,空出一大片空地。陆渊扔掉沾血的水火棍,走到王彪跟前,军靴直接踩在那张满是横肉的胖脸上。
  “你那点破事,用不着造谣。”陆渊脚底板缓缓用力,“上个月初十子夜,你嫂子右边大腿根上那块铜钱大小的红胎记,你看得挺清楚吧?”王彪整张脸被踩得变了形,听到这话,心底防线彻底崩塌。连胎记的位置都一清二楚,这绝不是道听途说!“好汉饶命!大爷饶命啊!”王彪双手死死抱住陆渊的军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爷!大爷高抬贵手,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放了你?”陆渊冷笑一声,“你大哥王大虎这会儿刚从通州卸货回城,正带着一帮码头苦力在城南酒馆喝酒。你说,我要是差人去酒馆把这事抖搂出来,你大哥手里的杀猪刀,是剁你的脑袋,还是剁你嫂子的脑袋?”王彪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顺着泥水蔓延开来。王大虎脾气暴躁,要是知道这事,非得把两人千刀万剐不可。“大爷!祖宗!”王彪不顾腿上的剧痛,拼命在泥水里磕头,“您要什么小人都给!路引!城门通关文书!小人马上给您办!”陆渊挪开靴子,在王彪的皮甲上蹭了蹭泥水。“路引拿来。”王彪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两块盖着金陵府衙大印的木牌,双手递过头顶。陆渊接过木牌,随手丢给板车上的李昭阳一块。“进城后,周大善人的府邸在哪?”陆渊盯着王彪。王彪咽了口唾沫,不敢隐瞒:“周老爷的宅子在城东乌衣巷,占了半条街。今天正赶上周老爷六十大寿,江南道有头有脸的盐商全去贺寿了。府里外头全被私兵围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六十大寿?”陆渊扯了扯嘴角,“日子挑得不错。”陆渊转身走向板车,单手扣住车辕。“赵武。”
  “在!”一直站在后头没动手的赵武大步上前,手里钢刀已经出鞘。“把这胖子捆了,塞板车底下。”陆渊跳上板车,“进城。”赵武手脚麻利,几下就把王彪捆成个粽子,粗暴地塞进板车底部的暗格里。板车碾过青石板,大摇大摆地穿过金陵城门。城门后头,繁华的街道与外面的流民营形成了天壤之别。街道两旁酒楼林立,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穿着绫罗绸缎的商贾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中间。每隔十步,就站着两个腰挎长刀的精壮汉子,胳膊上统一绑着青色布条。李昭阳坐在干草堆里,脸上抹着泥巴,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绑青布条的汉子。“那是江南盐商的私兵。”李昭阳压低嗓音,拳头捏得死紧,“金陵城的城防,竟然全被商贾接管了。金陵知府是干什么吃的!”“知府这会儿估计正跪在周大善人面前敬酒呢。”陆渊靠在车厢板上,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太后下了密令,江南盐商现在是奉旨造反。他们把控了城防,就是为了防你这个长公主来查账。”板车在一家挂着“福满楼”牌匾的客栈前停下。客栈门口站着四个青布条汉子,眼神凶悍地盯着过往行人。陆渊跳下板车,大步走向客栈大门。“站住!”一个汉子拔出半截长刀,拦在台阶前,“福满楼今天被周老爷包了,要饭得滚远点!”陆渊没搭理他,左手探出,精准捏住汉子的手腕,往下一折。汉子惨叫一声,长刀掉落。陆渊顺势一脚踹在汉子胸口。汉子倒飞进客栈大堂,砸翻了两张八仙桌。剩下三个汉子怒吼着扑上来。陆渊右拳轰出,砸中一人面门。鼻梁骨碎裂,鲜血狂喷。接着一个扫堂腿,两人齐齐摔倒。陆渊上前一步,双脚接连踩在两人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一个多余动作。客栈大堂里的掌柜吓得钻进柜台底下,浑身打摆子。陆渊跨过门槛,走到柜台前,手指敲了敲木板。掌柜哆哆嗦嗦地探出脑袋。“准备一间上房,两桶热水。”陆渊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在柜台上,“再弄两套干净衣服,一桌酒菜送上去。”掌柜看着地上的四个大汉,哪里敢要钱,连连点头:“客官稍等!马上准备!”陆渊转头看向门外的板车。“下来。”李昭阳咬着嘴唇,从板车上爬下来,跟着陆渊上了二楼客房。客房宽敞明亮,布置得极为奢华。没多久,店小二提着两桶热水,送来了干净的衣服和一桌丰盛的酒菜,逃命似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