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爆破的动静从千佛崖山体上方传下来,震得石窟穹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江南十二盐商总瓢把子周万三得知二弟周万禄和参将胡万里在栖霞寺失手,直接动用了三十桶开山黑火药炸塌千佛崖外壁,要把陆渊、楚宁连同整座前朝地宫活埋在山腹深处。“世子爷!外头的山体滑坡把千佛崖主窟入口堵死了!赶紧进铜闸里头避一避!”赵武和十名北境老兵扶着那位断了十指的七十岁守陵老哑仆,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万斤铜闸内侧。陆渊一把揽住楚宁的肩膀,在石窟外室穹顶彻底坍塌封死的最后一息,闪身进了万斤铜闸之内,反手扳下内侧机括,把铜闸落下一半挡住滚石。烟尘散尽,外头的巨响声被三尺厚的玄铁铜闸和坍塌山石彻底挡在了外头。赵武举起火把往地宫大殿内一照,在场所有北境老兵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座依着地下天然溶洞改建的前朝地宫大殿里头,两侧石台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口用生铁条十字封死的特大樟木箱。陆渊走上前,拔出百炼绣春刀,咔嚓斩断第一口大箱的铜锁,掀开箱盖。火把照过去,满满一箱五十两一锭的雪花官银晃得人睁不开眼,每一锭银子底部都铸着江南春饷备荒专款八个大字。一百口大箱,每箱一万两,足足一百万两白花花的现银。大殿正中央的一座汉白玉石台上,摆着三只用火漆封口的紫金匣子。楚宁快步走上石台,用凤尾短匕挑开火漆掀开匣盖,取出里头三册用天蚕丝线装订、厚达三寸的《江南盐铁总账》。楚宁翻开总账第一册扫了两眼,喘气声都粗了:“全在这儿了!从元和元年到元和五年,江南十二大盐商每年私吞两淮盐引四百万两,其中两百万两经由内阁首辅王晋之手送进慈宁宫,一百万两用来收买两淮盐运使崔呈秀与金陵水师提督蔡京,剩下的全换成江南精铁和桐油,由漕运总督梁师成的官船走私出关卖给黑狼军左谷蠡王!每一笔银子、每一船铁器的交割日子和画押红手印,全都记在这三本总账里!”赵武直搓手:“世子爷!有了这一百万两现银和三本铁证总账,咱们北境三十万弟兄明年的春饷有着落了,江南这帮硕鼠也全得掉脑袋!”话音还没落,站在石台上的楚宁身子突然剧烈晃了一下,手里的账册差点掉在地上。这座深埋在千佛崖地底十丈深处的前朝地宫,底下连着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寒潭暗河,阴寒刺骨的白色雾气顺着石板缝隙直往上冒。楚宁前夜在骊山刚拔除心脉母蛊、失血过多,刚才又淋了夜露钻了湿冷的排洪沟,这会儿被地宫里百年积聚的阴寒的气一冲,后背那道十字刀口周围紫青一片,冷得牙齿咯咯打战,双腿一软就往石台下栽去。陆渊一步跨上石台,伸出双臂把楚宁打横抱进怀里。摸上去,楚宁全身上下冷得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寒玉,嘴唇都冻成了乌青色,缩在陆渊怀里直抖。“赵武,带弟兄们和守陵老伯去地宫后殿找找有没有干柴和出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到前殿来!”“得令!”赵武瞧见长公主冻得快昏过去了,急忙带着十名老兵和守陵老哑仆转过屏风石壁,去后殿探查地下暗河水闸。前殿石室里只剩下了陆渊和楚宁两个人。陆渊抱着浑身发抖的楚宁,大步走到那百口装满百万两白银的大樟木箱旁,把三口大银箱拼成一张宽大的箱榻,铺上从石台扯下来的厚重织锦帷幔,把楚宁放在了银箱榻上。“陆渊……好冷……本宫的心脉是不是又要冻住了……”楚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两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揪住陆渊的衣领,拼命往他怀里缩。“地宫底下是万年寒潭,光盖层布顶个屁用。”陆渊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唇瓣,伸手三下五除二解开自己身上的玄黑劲装外袍与中衣,露出古铜色结实、布满沙场刀痕的滚烫胸膛,一把扯开楚宁湿冷的外衫领口,翻身跃上百万两银箱,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进了自己怀里。滚烫的男人胸膛紧贴上女子微凉滑腻的肌肤,陆渊用那件宽大的玄狐披风把两人从头到脚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子,双臂发力把她死死按在自己怀中,北境纯阳内息顺着双掌渡入她的四肢百骸。“唔……陆渊你……你怎把衣裳全脱了……”楚宁被他滚烫的胸膛烫得浑身一颤,清醒了大半,发觉自己半敞着领口紧贴在男人**的胸口上,底下垫着的是一百万两白花花的官银,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少乱动!再动把寒气漏进来,咱们俩今晚就得变成一对冰雕夫妻留在前朝的宫里陪葬!”陆渊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纤细的脊背与腰肢一下下用力摩擦生热。在一百万两雪花银箱之上,黑暗幽闭的地宫里只有两人粗重交缠的呼吸声与心跳声,男人胸膛传来的热意很霸道,楚宁原本推拒的双手慢慢地软了下来,反手环住了陆渊精壮的后腰,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胸口。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楚宁身上的寒意才彻底退去,满脸通红的推了推陆渊的胸膛。楚宁把滚烫的脸颊贴在陆渊结实的胸肌上,听着他胸腔里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这几天,太极殿替她挡暗箭、骊山杀穿三百黑羽卫,还有眼下在十丈地宫脱衣替她驱寒——这个男人嘴上从来没一句好听的软话,每一次却都把她护在身后。“陆渊……”楚宁手指轻轻抓紧他后背上的刀疤痕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要是咱们今晚真出不去这座前朝地宫,你会不会后悔从京城一路陪本宫跑到金陵来?”陆渊低头看着怀里难得露出几分小女人姿态的监国女帝,粗糙的大手在她滑腻的后腰上捏了一把,咧嘴笑道:“后悔什么?就算真困死在这儿,底下垫着一百万两雪花官银,怀里抱着大乾最尊贵的监国长公主,我这北境质子也算是赚够本了!更何况,外头那群土鸡瓦狗还留不住小爷的命!”后殿方向突然传来了赵武的呼喊声:“世子爷!守陵老伯带咱们在后殿寒潭边找到一条直通秦淮河支流的地下暗河,里头还停着两艘前朝运宝的大乌篷船,只是水底下的生铁闸门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