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开局用B52打广告 > 第99章 迎宾馆的对峙
  琉球
  迎宾馆是一栋殖民地风格的两层小楼,外墙刷成了白色,门前的两根立柱也是白色的,柱头上刻着爱奥尼式的涡卷花纹。这栋建筑原本是美军军官俱乐部,战后被改造成了接待外国政要的场所。门口的石阶被磨得很光滑,踩上去有一种微妙的、让人不太踏实的触感——像是在冰面上行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此刻,石阶上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美军宪兵。他们穿着橄榄绿色的军装,白色的头盔在阳光下反着刺目的光,M1卡宾枪的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的外侧。他们的站姿很直,但眼睛在不停地转动——从街道的这头看到那头,从屋顶看到墙角,从行人看到车辆。
  他们在等一个人。不,是两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人和一条狗。那条狗的名字叫“樱花国”。
  迎宾馆一楼的会客厅被临时布置成了会谈室。长条桌是从原来的餐厅搬来的,橡木的,表面被餐具磨出了无数细小的划痕,在灯光下像一张老人的脸。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洗得很干净,但有一些褶皱——像是刚从箱子里拿出来还没来得及熨。
  三把椅子。一把朝南,两把朝北。朝南的那把是给主人坐的。朝北的两把,给客人。
  桌上放着三杯白开水。没有茶,没有咖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这是尚书的安排——李特问他需不需要准备茶点,尚书说不用。他说:“今天不是来喝茶的。”
  下午四点十五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迎宾馆门口。车门打开,尚书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没有系扣子。下面是深灰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头发没有用发油,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但乱得有章法——像一个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年轻工程师,而不是一个刚刚在熊本投下原子弹的国家XX。
  他没有穿军便服,没有穿中山装,没有任何“正式”的装束。这是他刻意为之。他要让麦克阿瑟知道——今天,不是我来见你,是你来见我。在我的地盘上,穿什么是我的自由。
  李特跟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一份地图。那份地图,将会成为今天会谈的转折点。
  尚书走上石阶的时候,宪兵们立正敬礼。他没有看他们,径直走进了大门。
  会客厅里,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橡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栅。李特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了一些。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亮了起来。
  尚书走到朝南的那把椅子前,坐下。他坐得很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三杯白开水,然后看向对面那两把空椅子。
  “他们到了吗?”他问。
  李特看了看手表:“麦克阿瑟的车队五分钟前进了那霸市区。吉田茂的车跟在后面。预计四点半到。”
  尚书点了点头。
  “皇上,”李特犹豫了一下,“今天的会谈,我们的底线是什么?”
  尚书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放下。
  “没有底线。”
  李特愣了一下。
  “没有底线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尚书转过头,看着李特,“今天是他们来求我们,不是我们去求他们。他们要谈,可以。不谈,可以走。琉球不欠任何人。”
  李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退到墙边站好。
  四点二十八分。
  迎宾馆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止一辆,是一整列车队。
  第一辆是美军宪兵的吉普车,橄榄绿色的,车顶上架着一挺机枪。第二辆是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坐着谁。第三辆是另一辆吉普车,同样的配置,同样的荷枪实弹。第四辆是一辆黑色的日产轿车,比前面的凯迪拉克小了一圈,车身落了一层薄灰——樱花国首相的座驾。
  车队停在迎宾馆门口。
  凯迪拉克的车门先打开了。麦克阿瑟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卡其色的军便服,领口敞着,没有系领带。墨镜戴在眼睛上,没有推到额头。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玉米芯烟斗,烟斗里填着烟丝,正在燃烧,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嘴角升起来,在阳光下像一缕幽灵。
  他站在车前,没有立刻走上石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迎宾馆的大门,看了一眼门楣上那面琉球王国的国旗——红底金边的三巴纹,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车门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卷走了。他把烟斗插进口袋,迈步走上石阶。
  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军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他的身后跟着三个副官,一个拿着公文包,一个拿着文件夹,一个什么都没拿——但他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枪套的搭扣是打开的。
  吉田茂从后面的日产轿车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的领带,皮鞋擦得很亮。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尽管他昨晚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他的右手握着一根乌木手杖,手杖的底部包着一圈橡胶,踩在石阶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走得很慢,比麦克阿瑟慢得多。不是因为腿脚不便,他知道今天要面对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但他也知道,那个年轻人在两天前刚刚在熊本投下了一枚原子弹。
  七万四千人。
  他把这个数字从脑子里赶出去,加快了脚步。
  四点三十二分。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麦克阿瑟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目光直视前方。他的墨镜还没有摘——在室内戴墨镜是一种傲慢,一种“我不需要看清你”的傲慢。他走到朝北的椅子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