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开局用B52打广告 > 第222章 试射导弹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每一枚导弹的数据从尚书给他的那份文件里跳出来,在他的视野里和那些银白色的钢铁巨兽重叠在一起。SM-62,射程一万公里。SM-65,射程超过一万公里。SS-N-1,专门打军舰的。R-12,射程两千公里。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划了一下,像是在丈量那些射程的距离。
  他的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拢,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不是紧张,是一种——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也许是一种“终于看到了”的如释重负,也许是一种“这东西太可怕了”的后怕。也许两者都有。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叩击声。他不会听错——那个走在最前面、步伐最稳、节奏最慢的脚步声,是尚书的。尚书走路的速度永远是一样的,不快不慢,每一步的间距都差不多,像是在用尺子量过。这种走路方式不是在军队里练出来的,是天生的,或者说,是某种根深蒂固的习惯。
  “周将军,您起得真早。”尚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楚。
  周淮安没有回头。他看着那四枚导弹,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笑意——不是嘲笑,是一种“你来了”的确认。“尚书先生,您昨晚没睡?”
  尚书走到他旁边,站在观礼台的栏杆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脸颊被冷风吹得发红。他没有戴帽子,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来视察武器试验场的国家元首,更像是一个早起看日出的年轻人。
  “睡了。四个小时。够了。”
  周淮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尚书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黑影——不是那种熬了几天几夜的深黑色,是那种只睡了四小时、醒来后又喝了一杯白开水的浅灰色。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兴奋”的亮,是“清醒”的亮。这个人不需要咖啡。
  “尚书先生,您昨天说让我看一样东西。”周淮安把目光从尚书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那四枚导弹上,“就是这些?”
  “就是这些。”尚书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撑在栏杆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在审视自己田地的农民,“周将军,您猜,从左边数第二枚,能飞多远?”
  “SM-65。射程一万公里。”周淮安没有犹豫。那个数字他昨晚已经背了无数遍。
  尚书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是那种咧开嘴的、露出牙齿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的笑。“周将军,您背得真熟。”
  “您给的资料,我昨晚看完了。夜里两点才睡。”
  “那您应该知道,一万公里——从琉球到美丽卡西海岸,够了。”尚书直起身,把大衣的领子往下按了按,露出那张年轻的、平静的、让人摸不透的脸,“周将军,您觉得美丽卡人怕不怕?”
  周淮安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答案是明摆着的——美丽卡人怕。不怕就不会在仁川登陆,不怕就不会在鸭绿江上炸华夏的船,不怕就不会在太平洋上修那么多军事基地。美丽卡人怕的不是琉球,是那个能用一万公里射程的导弹打到他们家门口的人。
  “尚书先生,美丽卡人怕的不是导弹。”周淮安把茶杯放在栏杆上,转过身,面对着尚书,“美丽卡人怕的是——导弹后面站着的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尚书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周将军,您比两年前更会说话了。”
  “不是会说话。是打仗教会我看人。”周淮安停顿了一下。他用下巴指了指那四枚导弹,“尚书先生,今天试射——全部?”
  “全部。”尚书点了点头。
  “四枚。从一千公里到万公里。从打地面到打海面。全部。”
  “全部。”
  周淮安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外交场合的、礼貌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眼角挤出皱纹的、连胡子都在颤抖的笑。“好。那我今天,就开开眼界。”
  五点半。
  李特从试验场的指挥大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慌张,是紧迫——导弹发射前的最后检查需要他签字确认,四枚导弹,四份检查报告,每份报告都有几十页,每一个数据都需要他过目。他的眼眶下面的黑影比平时更深了,说明他昨晚也没怎么睡。他的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中山装的领口还是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但他手里的那杯咖啡——秘书刚泡的,美式,不加糖——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他走到观礼台上,把文件夹递给尚书。
  “皇上,发射前检查全部完成。四枚导弹,状态良好。天气条件:风向东北,风速三级,能见度良好。靶区海况正常。”
  尚书接过文件夹,翻开,目光在每一页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三十多页的检查报告,他看完只用了一分多钟。不是他在走马观花,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阅读速度。在李特送过来之前,每一份报告的电子版——不,是纸质版——他都已经在办公室看过了。他现在只是在确认。
  他看完了最后一页,把文件夹合上,还给李特。
  “按计划发射。”
  李特接过文件夹,转身走向指挥大楼。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皇上,指挥中心在等您的发射命令。”
  “六点整。第一枚,R-12。”
  李特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像打拍子一样的叩击声。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脆,一步,两步,三步——他走进了指挥大楼,消失在门后面。
  周淮安站在栏杆边,看着指挥大楼的方向。大楼是灰色的,混凝土结构,没有装饰,窗户很小,像碉堡的射击孔。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雷达屏幕、通信设备、发射控制台、还有几十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那些人的手指此刻正悬在按钮上方,等着尚书的命令。
  他想起了一个地方。延安。枣园。一九四七年。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将军,每天要在作战地图前站十几个小时,红笔在纸面上画出一条又一条的箭头。他的参谋们围在地图旁边,等着他下命令。他下命令的时候,从来不会犹豫。不是因为他不怕犯错,是因为他知道——犹豫比犯错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