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战:开局用B52打广告 > 第294章 北极星A1
  北极星A1的弹头在大气层边缘分离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声音。
  大气层外的寂静是没有尽头的。没有风,没有云,没有空气传播任何信号。弹头的隔热瓦被烧成白炽色,表面温度超过三千度,足以熔化钢铁。但内部是冷的——铀-235的核心被精心包裹在多层缓冲结构中,像一个被层层丝绸包裹的婴儿。一个注定要杀死无数人的婴儿。
  分离机构的十二个爆炸螺栓依次起爆,每一声都被真空吞没。弹头与第三级发动机脱开,在惯性的推动下,沿着一条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弹道,开始它的俯冲。
  速度,从十五马赫加速到十八马赫。
  弹道学上,这叫“末段俯冲”。战争史上,这叫“审判”。
  琉球,那霸,。
  院子里的榕树叶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三角梅开得正盛,红色的花瓣在月光和晨曦的交界中像一团团凝固的血。东方的天际刚刚露出一线鱼肚白,灰蓝色的,冷冽的。
  尚书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水是秘书四点半起来烧的,现在还是温的。他的手没有碰杯子。他的右手平放在石桌上,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节奏很慢,像一个心不在焉的人在打发时间。
  但他的眼睛不慢。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门口的方向,落在那棵榕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在远处那霸港的航标灯上。他的目光是定住的,像狙击手在扣动扳机之前的那一秒。
  李特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秒表。银色的,不锈钢壳,表盘上有一圈细细的刻度。他的拇指搭在表冠上,食指和中指夹着表身,其他三根手指微微收拢。他的手很稳,但他手心全是汗。
  “皇上,钱老师那边传来消息。。一级分离正常。二级点火正常。正在飞出大气层。”
  李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在念进度报告的时候,语气和念财务报表没有任何区别——平,平到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尚书的食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钱老师在哪里?”
  “在岸上。潜艇上的是操作手,他留在指挥中心。”
  尚书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确认钱老师没有跟着潜艇出海,确认那个在加州理工待了二十年的老人,现在正站在琉球某座灰色混凝土建筑里,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穿过卡门线的光点。
  “叶先生呢?”
  “也在指挥中心。和钱老师在一起。”
  尚书没有再问。他的右手食指又开始敲了。一下,一下,一下。
  北山府,地下指挥中心。
  灰色的混凝土墙壁,日光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白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熬夜后的眼袋照得无处遁形。墙上的时钟指向早上五点二十二分。雷达屏幕在指挥大厅的正前方,四块,拼成一排。中间两块显示的是导弹的飞行轨迹,左右两块显示的是潜艇的位置和状态。
  钱老师站在最前面的那块屏幕前。他的中山装已经穿了两天,领口皱巴巴的,左胸口袋里的钢笔帽上沾着墨水。他的头发比他几个月前又白了一些,不是花白,是白,白得像被什么东西漂白过。他的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但他眨都没眨一下。
  雷达屏幕上,一个光点正在缓慢地移动。速度很快——从屏幕上坐标的变化能看出来——但光点本身是静止的。它只是一束电子束轰击荧光粉留下的痕迹。
  “高度,一百八十公里。”操作员报数的声音很平,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
  “弹道参数正常。”另一个操作员接上。
  “遥测信号正常。弹头温度、压力、核装置状态——全部正常。”
  钱老师没有回答。他的手背在身后,右手握着左手的手腕,十根手指都收拢了,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他的嘴唇在动,在默算什么东西,声音太小了,没人能听到。叶企孙站在他右边,比他靠后半步。他的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没有喝。
  “钱老师。”叶企孙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怕惊动什么。
  钱老师没有回头。“嗯。”
  “您在想什么?”
  钱老师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叶企孙记了很久的话。
  “我在想,我们成了死神。世界的毁灭者。”
  叶企孙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凉透的茶。茶叶在水面上浮着,一片一片的,像一具具漂在河面上的、小小的尸体。
  名古屋。上午九点整。
  车站前的大钟指针指向十一点整,铜制的钟锤敲了一下,声音沉闷,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出去很远,被那些叽叽喳喳的麻雀声吞掉了。车站的广场上人来人往,上班族夹着公文包,学生背着书包,主妇拎着菜篮子。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站在售票窗口前。婴儿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哼哼唧唧的、像小猫叫一样的声音。母亲把婴儿换到另一只手上,从手提包里掏出几张纸币,递给售票员。“去东京的票,一张。自由席。”
  售票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盘得很紧,脸上带着一种在车站干了几十年的人才会有的、不太耐烦但又不得不应付的表情。她把票从窗口推出去。“十一点二十分发车。三号站台。”
  母亲接过票,转身向站台走去。婴儿还在哭。
  热田神宫的入口,一个老人在扫地。他穿着灰色的作务衣,脚上踩着木屐,扫帚是竹枝扎的,扫过石板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蚕在吃桑叶。他已经在这里扫了四十年了。从战前扫到战后,从废墟扫到重建。他见过神宫被美军B-29轰炸机炸毁的样子,也见过它被一砖一瓦重新砌起来的样子。
  今天和每一天一样。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鸟居的柱子上,把“热田神宫”四个字照得金灿灿的。他低着头,继续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