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漾收下了请柬,然后看抬眸看向江汀晚,轻声问道,“你想好了?”
江汀晚蓦然一笑,“有什么想不想好的,想做就去做了。”
顾漾看了她一眼,终是没再说些什么。
“林律,有人在你的办公室里面等你。”林谦屿刚刚才去了解了一下自己当事人的情况,正有些疲惫,闻言,他看向助理,皱皱眉,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顾漾早就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林谦屿一走进来,就看见了顾漾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面,正低着头看着手里面的东西。
林谦屿走向前,不知道这个许久没见的老同学有什么事,“是有什么案子很棘手吗?”
林谦屿在业内非常的有名,前来找他的人如过江之鲫,只是他这个人接案子全看自己的心情。
顾漾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男人,她递出了一直放在手里面的请柬,“江汀晚的订婚宴,让我给你送请柬。”
林谦屿愣了一下,眼底有着不少的错愕,然后扶了一下眼镜,掩饰了自己的慌张,“是吗?这么快就订婚了?”
顾漾看着他没有接过请柬的意思,站起来,将请柬放在了他的桌子上,淡淡的嗯了一声之后就打算走了。
看着黑色办公桌上那刺眼的红色,林谦屿握紧了拳,随后又松开,声音有些低沉,“这都这么久不见了,早就没什么联系了,我就不去了,请柬你拿回去吧,替我说一声,订婚快乐。”
林谦屿说到订婚快乐时,不由得的顿了一下。
顾漾只是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负责来通知你的,去不去是你的事,请柬送到了,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林谦屿眸色深沉的盯着桌上的请柬,声音有些沙哑,从嗓子里面挤出来一句话:“她怎么样?”
顾漾笑着转身,挑起眉头,“你问的是她的未婚夫吗?听她说,是个门当户对的。”
“那就好。”林谦屿没再看顾漾,背过了身体,双手撑在了桌子上面,仿佛不借助桌子,整个人就会倒下一样。
顾漾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想问的是江汀晚,只是,他们之间却真的是有太多的乱麻了,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回国之后,整个人都挺好的。”
顾漾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但是,看着那有些颤抖的脊背,她还是不忍心,最终还是选择了告诉他。
顾漾已经走远了,办公室里面传出了低不可闻的泣声,许久之后,才有了一句,那就好。
顾漾的请柬送到了,突然的她有些想秦照珩了。
来到了医院,看着还是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的秦照珩,顾漾眼眶红了一下,此刻,她不是那个顾总,她只是一个等了自己的心上人五年的顾漾。
顾漾收拾好了心情,面上挂出了笑容,推开病房的门,走到了床边用来探视病人的家属坐的位置,放下手里的包。
“江汀晚,要订婚了,你还不醒吗?你一个哥哥怎么能在这种重要的场合缺席呢?”
“你说,江汀晚现在还是叫我小嫂子,你要是不醒来,我就只能自己去了。”
“五年了,也该睡够了,秦照珩。”
窗外的鸟儿从枝桠上飞走,树叶像是被突然飞走的鸟儿所惊扰一般,有些颤抖的将露珠抖落下去。
很快,江汀晚订婚的日期到了。
顾漾虽然和秦照珩没有正式的举办过婚礼,但是江汀晚也让她坐在了自家人的那一桌上面。
顾漾看着江汀晚挂着笑挽着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男人一桌一桌的打着招呼。
江汀晚看着眼前这些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挂起了笑容,端起了酒杯,含笑说:“各位,吃好喝好啊。”
正准备往边上走去,却发现身旁的人突然不动了,她抬眸看去,是个眼眶泛红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她笑了一下。
尽量放小了自己拉他的动作,轻轻的靠在他的耳边,“来,你跟我过来一下。”
旁人看去,还以为是一对新人正在耳鬓厮磨,简直羡煞旁人了。
江汀晚边带着未婚夫往人少的地方去,边笑着对这些客人们打着招呼。
等走到了人少的地方,江汀晚放下了自己面上的笑容,看了一眼一直向着他们这边看来的女生,“怎么了?别难过了,我不也没嫁给喜欢的人吗?”
未婚夫没说话,只是站在了原地,抬着眼睛向那个女孩看去。
江汀晚笑了下,“不过,挺羡慕你的,我喜欢的人今天可没来呢。”说罢,看着未婚夫仍旧是向着那边一直看着,双眼里面的忧愁像是满了,都快溢出来了。
江汀晚摆了一下脸色,“行了,今天来这么多人,不是来看你摆出这副脸色的。”
看着有人突然向着他们这走来,江汀晚踮起脚,伸手为未婚夫西装上面的领结正了一下,靠在他的耳边,“是吧?好了,走吧,我的未婚夫。”
她轻笑一声,带着人又继续走了出去,开始端着笑向来的宾客打着招呼。
这场订婚宴,该来的人没来,不该来的人也没来,江汀晚不知道自己在期盼着什么,或许,她什么也没有期盼。
林谦屿站在了饭店的外面,听着里面宾客的觥筹交错,就像是在他十七八岁的时候,站在那栋别墅前面的那样,听着里面人的欢声笑语。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最终还是来了这,只是看着那封烫手的请柬他像是鬼迷了心窍,他在新人还没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了,找到了饭店里面的老板。
拿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递给老板,嘱咐她,“我是今天应邀而来的宾客,只是一下还有事情,不便多做停留,请你代为交给新人,只说是老同学送来的。”
他顿了一下,然后挂出了一副笑脸,像是真的来为这对新人祝福的,只是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像是不是这么回事。
“对了,记得告诉新人,岁岁平安。”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老板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怎么会有人来参加别人的订婚宴,说的不是祝福别人订婚快乐的话,反而祝人岁岁平安呢。
看着走远的人,老板也没多想,那个人确实拿着请柬,他们这种大家族,来的人应该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忙些也是正常。
林谦屿走出饭店外,待在了车里面,透过了车的车窗看着那个自己惦念着的人,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笑颜如花。
林谦屿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林谦屿啊林谦屿,你又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先放弃的人,没资格说爱,你来这里,又能做什么呢?
你还有什么资格去对她表明那藏在了心底的爱意,只是,这爱意藏的时间太长了,现在就像是一根刺,将心脏刺得鲜血淋漓。
看着江汀晚走进了酒店之后,林谦屿下了车,慢慢的靠近着那扇大门,这是他现在能靠近她的最近的距离。
门内的人面上挂着笑,心底却在等着人,门外的人面上也笑着,只是,心底却在刺痛着。
从清晨而来,待到了夜晚,他坐在车里看到了江汀晚送完了最后一个宾客,面露疲惫的离开之后,他才下了车。
走进了饭店,看着里面还未曾拆卸的布置的场景,他眼眶蓦然的红了。
前来打扫的保洁员看着还有人站着,眼眶还有些红,保洁员走上前:“先生,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想起了些旧事。”说罢,便留下了保洁员站在原地,自己走了。
他原来,也期待过,这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