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珩别过头,不去看顾漾,对着容老爷子淡淡的说:“外公,我不想看见她,你让她走吧。”
顾漾一听见这话,眼泪刷的就流了出来,她不想哭的,只是在等了快六年了,一醒来,就得到这样一句话,她的心还是有些刺痛,尽管她知道,秦照珩不是有意的。
容老爷子杵着拐杖,狠狠的敲了一下地面,然后对着秦照珩说:“小珩,不要说这些让人听着不好的话。”
秦照珩依旧不去看顾漾,只是声音冷冷的道,“我没说错什么,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躺在这里。”
秦照珩被子下面的一只手已经紧握成了拳头,他以为自己不去看顾漾,就可以直接说出这些话,只是,眼里没看见她的样子,心里却浮现出了她的模样。
顾漾走上前,想伸手拉住秦照珩的手,只是秦照珩一察觉到她伸出去的手,立马就将另外一只手也藏进了被子里面。
“外公,您先出去吧,我有话想对秦照珩说。”顾漾被他闪躲的动作,一下就刺痛了眼睛,她想了想,这个时候,容老还在,不能让容老担心。
容老看着外孙叹了口气,随即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顾漾没有再去碰他,只是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面,“秦照珩,快要六年了,你一点都不好奇我这几年来怎么过的吗?”
“这几年里面,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你都没听见我和你说过。”
顾漾还想忽视秦照珩的态度说些什么,就被秦照珩不耐烦的打断了。
“我一点都不好奇你的事情,你早点走吧,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你了。”秦照珩听着耳畔传来的熟悉声音,他想多将这声音留下来一会儿,只是,他知道,他不能再留了。
顾漾只要再多留下来一会儿,他怕,他会压抑不住自己对她的思念,以及心底里面对她的渴望。
顾漾走进来的时候,他看见了,他想,那个小姑娘变了,变得更加好看了,气质也变了,但是眼里还是只装了他一个人。
“那你什么时候想看见我呢?”顾漾笑着问,就像是在哄一个生气的孩子。
“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秦照珩哑着声音说,他眼底的思念快要压不住了。
“是吗?好巧,我这一辈子都一直想见到你。”顾漾依旧是淡淡的说,一点都不为秦照珩的恶言恶语所动。
她太了解这个陪自己走过美好岁月,走过了生死的少年了,他说着刺痛自己的话时候,也在十倍百倍的刺痛着他自己。
顾漾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所以,她强硬了拉过了秦照珩的手,态度坚定的说:“别想用这些假话赶走我,我不会走的。”
秦照珩不敢直视顾漾,他听着顾漾的坚定,无比强烈的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只是,难道真的要她的一辈子都砸在自己的身上吗?
秦照珩,你不要太自私了。
“你不走是吧,那我走。”秦照珩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改变了主意。
秦照珩挣扎着下床,只是他双腿真的无力,根本使不上劲,挣扎间,露出了那道在乌墩的时候顾漾求来的平安符。
这是顾漾在他转入了普通病房后,亲手从他的衣服的兜里面摸出来,给他挂上的。
她每天都祈求着,平安符能真的显灵。
秦照珩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面挂着的三角的平安符,他愣了一下。
顾漾看了一眼愣住的他,“是我给你挂上去的,在这几年里面它一直守护着你。”就如同我一般,守护着你。
秦照珩狠了狠心,一把扯下来平安符,扔到了地上,“谁准你往我身上放这些便宜货了?”
顾漾愣住了,声音好像堵在了嗓子眼里面有些发不出来。
她没有被秦照珩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即使她知道,秦照珩只是病了,可是看着被扔掉的平安符,她还是得休息一会儿,让自己再积攒一下精力,来面对他的恶语相对。
顾漾站了起来,就在秦照珩以为她要走了的时候,顾漾只是弯下来腰,将地上的平安符捡起来。
看着秦照珩脖子上面因为硬要撤掉平安符的绳子而留下的红痕,她眼中有些心疼。
她将东西放到了病床旁边的柜子上面,然后低着头看着平安符,轻声的说:“秦照珩,我知道你只是病了,所以我愿意和你耗着,我可以用一辈子和你耗,一直耗到你结束。”
“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但是,我请求你,再为我努力一次,你既然都醒了过来,那我再贪心一点,请你振作起来。”
“平安符守护着你,你不可以将它丢掉,菩萨会生气的,这是我为你抄了三天的经文抄来的,你不可以再随便丢掉了,希望菩萨看在我的诚意上,继续守护你。”
顾漾说罢,走了出去,她待在这里,就是秦照珩的导火索,只会让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对他的病情一定帮助都没有。
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面的人,眼睛顿时红了,他不知道这几年来顾漾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他知道这几年来,他的小姑娘一定过得不如意。
他只是看着再次合上的房门,闭了闭眼,轻声说了一句,“好。”
容老爷子看着红了眼睛的顾漾,他就大概猜测到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两个人都倔,碰到了一起,怎么会不彼此伤害。
顾漾打起精神来,看着容老爷子,笑着说,“外公,我说完了,你进去吧,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容老爷子,叹了口气,随即点点头。
看着顾漾走远了的身影,容老爷子才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一直盯着窗外的人,容老爷子有些心疼自己的外孙,“你把人气走了,你就高兴了?”
我不高兴,我一点都不高兴,我想起她临走时候红着的眼,我骨头缝里面都好像在疼着。
看着沉默不语的秦照珩,容老爷子淡淡的出声道,“小姑娘这几年来一点都不容易,你刚刚倒下,你公司里面就有人要造反,她一个人站了出来,替你守了好几年的公司。”
“大学的时候,每天公司学校医院三头跑,那段时间,顾漾过得瘦得快脱相了。”
“医生早就告诉了我们,你可能醒不过来,或者醒来,腿也很有可能站不起来了,顾漾还是等了你好几年。”
容老爷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自己的外孙,自己太了解了,骨子里面就是一股子的倔得不行。
不给他说,他只是知道这个小姑娘这几年辛苦了,只是不知道,小姑娘这几年到底过得多么的辛苦。
听见了外公的话,秦照珩没有焦距的眼睛,紧缩了一下,然后哑着声音说,“外公,她太好了,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我好不容易才追上了她,可是,这么好的她,才不应该耗费时间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