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的眼皮跳了跳,还有这事?
谢璟的种种小毛病他都知道,这孩子有千万种不是,但只有一点像极了谢家人,从不乱搞女人。
谢家男子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不纳妾。即便偶有因为子嗣传承的例外,也有种种规矩要求,让谢家子孙做不出宠妾灭妻之事。
谢璟更是,那满心满眼都是穆清慈,他怎么会为别人一掷千金?
穆清慈这个儿媳他也算了解吧,谢璟胆敢做出这样的事,第一个被她打断腿。
“宋少卿是不是听错了?”武安侯问,“犬子是不太有出息,但从无此例。”
宋衍拿出一袋金子,“这是我来之前崔丞相特意交给我的,说有可能是物证。”
武安侯有一瞬的心慌,他儿子的钱袋他还是认识的,第一反应,这小子每日出去闲逛,估摸是被人偷了钱袋子栽赃嫁祸。
“据崔丞相所说,日前二公子曾花五十金买了一柄断云槊,送给穆将军府的穆姑娘,可有此事?”
武安侯挺直腰背,要说是送给穆清慈的礼物,那太有可能了!
武安侯不动声色道,“宋少卿,我百年侯府,几块金锭还是拿得出来的吧?”
宋衍点头,“那是自然!”
只是这五十金出现的时机不好,而且,宋衍查过,那柄断云槊的确稀有,但也没稀有到值五十金的地步。
这个风口传出这样的事,那便坐实了侯府挥金如土的作风。
这于侯府来说,十分不利。
宋衍离开后,武安侯在书房向谢璟核实了断云槊一事。
得知谢璟从崔启明手里买的断云槊后,武安侯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儿子算了。
他这是明知有坑还往下跳!武安侯都怀疑这坑是不是谢璟替崔启明挖的。
谢琏同时皱眉,“所以,你从我库房偷五十金,就是为了给穆清慈买断云槊?”
谢璟嘿嘿笑着,“君子行事,怎么能叫偷呢,说得那么难听。”
武安侯……偷?!
“来人,请家法来!”
谢璟熟练地往地上一跪,“父亲大人,儿子愿意戴罪立功!”
“不必!”
“打死你,我连今日之罪也不必有!”
谢璟一听往武安侯身上一扑,抱着他的大腿哭诉,“父亲,实在打得太频繁,儿子受不住了!”
“如今这情况,想来温太医也进不来,您就给儿子一条活路吧!”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挨了两次一点不掺假的家法,谢璟是真的服了。
“怕家法你还敢偷东西?还偷到自己兄长库房了?”武安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我谢家存世数百年,就是最落魄的时候,也不曾对自家人行此事,你……岂有此理!”
谢家除了写在祠堂中的祖训,还有几句世代口口相传的规矩,可为盗,但不可盗己之家。
谢璟觉得自己好冤,可怜兮兮地望着谢琏,“我不是写了欠条吗,怎么能算偷呢?”
谢琏缓缓点头,“不问自取即为偷,写欠条有什么用?我又没同意”
不管怎么说,有这张欠条,说明谢璟的行为还没那么恶劣,武安侯的气总算消了些。
谢璟见状立马求饶,请两位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母亲。
谢夫人如果知道了,穆清慈进侯府,真是一点指望都没了。
“先不说这个”谢琏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正轨,“没想到崔启明也会玩阴的。”
谢琏对崔启明做过调查,只是这些年他异常低调,得到的有用信息很少,全是正面的评价。
提起这个,谢璟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撸起袖子就开始骂。
“口口声声说他喜欢小慈儿,他就是这么坑他的青梅的吗?”
谢琏眉头微蹙,“穆清慈和崔启明是青梅竹马?”
谢璟嗤笑,“他倒是想!我呸!”
谢琏正色,“好好说!”
谢璟这才将穆清慈不记得崔启明的事情说了,谢琏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一下……
武安侯和谢璟同时闭嘴,每次谢琏沉思的时候都会这样,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再难的谜题也难不倒他。
“崔启明不提他和穆清慈的过往,若不是故意卖关子,还有什么可能?”
谢璟低头沉思,若不是故意卖关子……
“那就是他说不出口?”
谢琏点头,“是这个意思。”
仔细想想,崔启明要和谢璟抢人,他本来就没什么胜算,提起儿时的情意是有助于他的事,他还不提,那就说明他们儿时的那次见面不能说。
谢璟:“小时候常见,说明他生病后才很少见人,应该查他生病前后的事!”
谢琏点头,“你所有的聪明都放到穆清慈身上了!”
谢璟……怎么聊着聊着又开始人身攻击了?
武安侯也发现了,他这个平素脑袋不好使只会惹祸的儿子,只要涉及到穆清慈的安危,他的心思不输谢琏。
唉~这个儿子!
武安侯无奈感慨的时候,主院中的谢夫人,此刻想亲自去拍谢璟。
她捧在手心长大的儿子,居然去偷大哥的钱给别的女人买东西,五十金!这要是盗窃罪都够流放了吧?
“这穆清慈到底有什么好的?”谢夫人实在想不明白。
方嬷嬷给夫人斟了一杯茶,“穆姑娘哪都不好,只一样,她是真心对小公子的!”
谢夫人叹息,若不是因此,她能同意两人的婚事吗?
“方嬷嬷,你说他们是不是孽缘呢?”谢夫人问。
“呸呸!”方嬷嬷用手帕在夫人面前挥了挥,“夫人,可不能这么说。”
她知道谢夫人的意思,自她接受了穆清慈之后,也正面侧面多次了解过她,她的女红不好,也不太喜欢管家,性子有些懒散,缺点不少。
优点就一个,管得住谢璟。
只要她一句话,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该读书读书,该练武练武,就像着了魔似的。
武安侯以文传家,数百年来皆是如此,谢璟却靠自己闯出了少年将军的名头,要说这里没有穆将军和穆姑娘的功劳,谢夫人是不信的。
有才能的人多了去了,若没有家族或是恩师托举,想出头太难了。
只是,他们的婚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谢夫人不止一次问自己,她是不是该给谢璟换个妻子,或许他儿子一辈子不成器,但胜在能活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