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全城通缉我,却不知我是守夜人 > 第一百三十五章 郑海的邻居
  第135章:郑海的邻居
  郑海出租屋巷口对面,摆早点摊的阿姨正在收摊。她弯腰把塑料凳叠起来,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陈默和林岚一前一后走过来,目光先落在陈默脸上,又移到他沾着泥的鞋上。
  “还来打听郑海?”阿姨把凳子摞好,用抹布擦了一下桌面,“昨天也有人问过。”
  林岚走到摊子边,手搭在桌角:“谁问的?”
  “一个穿制服的,个子不高,左胸别着警徽。”阿姨把抹布叠好,放回铁桶里,“问我郑海搬哪去了,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陈默站在两步外,没走近。他看了一眼巷口的水泥地,地上有几道旧车辙,被露水洇得发暗。他说:“郑海搬走之前,是不是常有人来找他?”
  阿姨看了他一眼,没立刻答话。她转身把铁桶里的水倒掉,水泼在路面上,溅起一层灰白色的水花。
  “有个穿灰外套的男人,隔三差五来。”阿姨把桶放下,用脚踢正,“每次都站在巷口那根电线杆底下,跟郑海说话。说几句就走,从不进屋。”
  “长什么样?”林岚问。
  “四十多岁,瘦,左眼角有一道疤。”阿姨比划了一下,“这么长,从眼角拉到颧骨边上。”
  陈默没动,但林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收了一下。他问:“是不是和我父亲一样的疤?”
  阿姨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他,目光在他左眼角落了一下:“对,一模一样。你父亲?”
  陈默没接话。他转头看向巷口那根电线杆,杆身贴满小广告,边缘卷起,被风掀得啪嗒响。他说:“那男人后来还来过吗?”
  “来过一次。”阿姨把抹布搭在桶沿上,“郑海搬走后的第三天,他站在电线杆底下等了一下午,没等到人就走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
  阿姨抬手指了一下,指尖朝着河面方向:“往那边去了。”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码头东侧的铁皮棚在晨光里泛着锈色,废品站的铁门半开着,门边堆着一摞旧轮胎。他想起那台录音机,还搁在旧轮胎上面。
  林岚也看着那个方向,她说:“废品站。”
  陈默没回答,转身往巷外走。林岚跟上来,两人走出十几步,她低声说:“你父亲的事,你从来没提过那道疤。”
  “我没见过他几次。”陈默说,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他出事的时候我九岁,记不清脸。但那条疤,我记得。”
  他停了一下,又往前走:“官方记录说他是失足落水,尸体没找到。我以为他死了,但没人见过尸体。”
  林岚没再问。两人沿着码头外围的窄路走,路面铺着旧砖,砖缝里长出一茬茬灰绿的草。走到废品站门口时,陈默停住脚步,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气味。他推开门,铁皮棚里光线昏暗,旧轮胎堆在墙角,那台录音机还在,搁在最上面一层,表面落了一层灰。
  他走过去,拿起录音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电池仓盖开着,里面空的。他正要放下,手指碰到磁带仓边缘,发现仓门没关严,露出一截磁带边缘,上面沾着一点干涸的褐色痕迹。
  “磁带还在。”他说。
  林岚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截磁带:“你听过里面的内容吗?”
  “听过一段。”陈默把录音机放回轮胎上,“但中间缺了几秒,像是被人剪掉的。缺的那段,正好是说话人报名字的时候。”
  林岚没接话。她站在铁皮棚门口,光线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长,落在堆满旧零件的铁架上。她说:“郑海搬走前,苏姨给他做过离职面谈。面谈记录上有一栏‘离职原因’,苏姨填的是‘个人原因’,但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与码头旧案有关’。”
  陈默转头看她:“她写进正式记录了?”
  “没有。”林岚摇头,“面谈记录交上去之前,苏姨把那一行划掉了。但划得不干净,我昨天翻档案的时候,对着光能看见印子。”
  陈默没说话。他想起苏姨在食堂柜台后面擦碗的样子,她总是低着头,话不多,但码头上的事她都知道。她划掉那行字,是不想让人看见,还是不想让秦副署长看见?
  他正要开口,铁皮棚外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往门口看去,老周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袋口露出半截油条。他看见陈默和林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把塑料袋放在门口的铁架上。
  “你们找到郑海了?”他问。
  “没有。”陈默说,“他搬走了。”
  老周没接话。他弯腰把塑料袋里的油条拿出来,咬了一口,嚼了几下才说:“郑海没走。”
  陈默看着他。
  “他躲在我以前办案时用的安全屋里。”老周把油条咽下去,“那地方在旧货场后面,一间铁皮房,门锁是老式挂锁。他搬走之前来找过我,说他被人盯上了,问我能不能找个地方让他躲几天。”
  “你让他躲了多久?”林岚问。
  “半个月。”老周说,“他前天晚上还在,昨天我去送吃的,人已经不在了。桌上留了张条,写着‘名单在废品站’。”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录音机。磁带边缘那截褐色的痕迹在光线里显得更深了,像一道干涸的旧痕。他想起阿姨说的话——那个穿灰外套的男人,站在电线杆底下等了一下午,往码头方向走了。
  他问老周:“郑海有没有提过,他为什么被人盯上?”
  老周没立刻回答。他把剩下的油条塞进嘴里,嚼完,才说:“他说他手里有一份名单,是十五年前码头旧案的记录。名单上第七个名字,不是人。”
  “是什么?”
  “是一艘船。”老周说,“白鲟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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