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误会，我自然不怪姐姐，只盼姐姐日后莫要再听信谗言，让你我生了嫌隙。”宫照夜大度颔首。
“当然。”宫采薇牙根发酸，袖中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宫老爷子略一沉吟：“既然复颜丹已经被采薇误食，照夜你可有其他想要的，尽管说出来，爷爷补偿你。”
宫照夜沉默了片刻，暗中瞟了眼宫采薇手指上的六枢戒，强忍住要回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若是现在要回，只会打草惊蛇，引起宫采薇的警惕。
自己尚未壮大羽翼，而宫念亦是自己的软肋，容易被威胁，不能过早暴露。
还是像上一世所求一样，宫照夜道：“我手里头还缺一个趁手的炼丹炉，听说族中库房有几尊，我想挑选一个。”
前世宫老爷子也是想给她复颜丹，她最后选择了炼丹炉。
一个趁手的炼丹炉是炼制高品质丹药的关键。
在乡下，她全是用一口破铁锅反复锤炼手法，不断完善技巧，最多也只能炼制出地阶二纹丹药。
至于复颜丹，十岁那年，她就漫山遍野寻找药材，炼制出地阶复颜丹，治好了容貌！
如今脸上的伤疤，不过是她贴的伪装罢了！
宫老爷子满意点头道：“好，那你现在就随管家去趟库房，挑个炼丹炉吧。”
“爷爷，我还有一事。”
宫照夜没急着走，目光转向林夫人，唇角微勾不怀好意。
林夫人背后冒出涔涔冷汗。
“刚才我与伯母打了个赌，赌我能否通过地阶考核。如今我赢了，希望爷爷做个见证，让伯母和李嬷嬷兑现赌约，向我和妹妹宫念道歉，并且将之前所欠月奉尽数归还，还我和妹妹应有的待遇。”
宫老爷子眉头一挑：“可有此事？”
“老爷子明鉴啊，”林夫人一甩帕子满脸冤屈，“本夫人何时与她赌过，这丫头信口开河，您可莫要偏听偏信。”
要她向一个卑微的乡下贱丫头道歉？她脸往哪儿搁呢？反正当时没别人看见，她就算赖账，宫照夜也拿她没辙。
“是啊，照夜妹妹，你不能因为失了复颜丹，就以这种方式污蔑我娘。”宫采薇察觉不对，也立刻帮腔道。
宫照夜早就猜到了林夫人会赖账，李嬷嬷又与她沆瀣一气，只要她们矢口否认，自己的确无法证明赌约存在。
“伯母不认也无妨，你说赌约是假，那我妹妹宫念这么多年住个破柴房，吃的是剩饭剩菜，落了一身顽疾，大家有目共睹，总是真。”
“你作为当家主母，掌管府上吃穿用度，却如此苛待府上三小姐，你是否要向她道歉！”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无父无母，就可以随意欺凌？！”
一番厉声质问，逼得林夫人后退半步，神色煞白。
“果真如此？”宫老爷子脸色一沉，拍桌而起，“老夫怎么听说宫念那孩子过得安稳，只是性子胆小不敢见人，没想到竟会落到如此下场？”
宫照夜朝宫老爷子一拱手，眼底幽深：“爷爷派人查探一番便知。”
装，你再装。
这老头什么都知道，只是觉得宫念没有利用价值懒得管而已，直到现在事情被捅出来了，才在这里装公正。
这时候，宫采薇站了出来：“爷爷，宫念妹妹从小都是李嬷嬷照看，问李嬷嬷不就知道了。”
林夫人立刻跟道：“是啊，老爷子，我执掌中馈多年，向来公允，若李嬷嬷真敢苛待三小姐，我头一个饶不了她！”
“召李嬷嬷进来！”宫老爷子沉下脸色，又向宫照夜安慰道，“照夜你安心，今日爷爷定给你姐妹二人一个说法！”
“多谢爷爷。”宫照夜低眸答谢。
这三人倒是串通得快。
宫采薇也对宫照夜安慰道：“照夜妹妹，我知道你是担心三妹，等到真相大白，我们一定给三妹一个说法，决不徇私枉法。”
“采薇说得极是。”林夫人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一个下人，死就死了，只要保全了她的面子就行。
宫照夜但笑不语，这两人倒是把漂亮话都说了。
很快，李嬷嬷被带了上来。
她来的时候还嚣张得意，以为是宫照夜考核失败，等着接受磕头道歉。
没想到走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夫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李嬷嬷被打懵了，一个翻滚在地。
“你这贱奴，竟然敢克扣三小姐的月奉，还虐待三小姐，当真是该死！”林夫人厉声喝骂。
李嬷嬷懵了一瞬，旋即跪倒哭嚎：“夫人，老奴冤枉啊！那些不都是夫......”
啪！
又是一个巴掌。
林夫人蹲下身，揪着她的衣领怒斥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本夫人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一会儿便会有人来报，你若是实言相告，或许还能从轻处罚。”
李嬷嬷呼吸急促，不可思议看向林夫人，对上她那双蛇蝎般的恶毒双眼。
林夫人压低声音暗中威胁：“你家人还在本夫人手里，不想让他们死，就老老实实认了！”
李嬷嬷浑身剧颤，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空般，霎时心灰意冷，明白自己已经成了林夫人的弃子。
她瘫倒跪地，声音颤抖绝望。
“是，都是老奴做的，苛待三小姐，克扣吃食，霸占屋肆，老奴错了，老奴该死，求家主饶命！”
“哼！竟然真有此事！”宫老爷子冷哼一声，怒摔茶盏，“来人，将这贱奴拖出去乱棍打死！”
“家主饶命！夫人救我！”
李嬷嬷哭丧着脸被拖了出去，惨叫声一路穿透院墙。
林夫人始终没有回头，对宫照夜笑道：“照夜，苛待宫念的恶奴已得到处决，本夫人日后会亲自操持，一定好好补偿你二人。”
“光有补偿恐怕不够。”
宫照夜轻哼一声，道：“伯母治下不严，本就有错。妹妹自卑怯弱、一身病骨，说到底，皆因伯母这十几年不曾过问。您该当面向妹妹道歉，才算诚意。”
不道歉是不可能的。
她盯着林夫人，眼底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