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商文有一点不同。
  好像更冷了,看他的眼神中隐约带着戾气。
  一定是错觉,商文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眼神。
  他安慰着自己,心里又隐隐猜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肚子传来一阵饥饿感,昨晚连夜开车过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面前是剩下的几片三明治和半碗米粥。
  不知想到什么,他脸色一柔,一口口吃起来,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商文进到公共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老师正在整理课件。
  本想就近在门口的位置坐下,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杨嘉露和江珞珞正在最后一排向她招手。
  于是走过去,在她们一边的空位上坐下。
  另一边的江珞珞和商文打过招呼,立马又趴在桌上睡过去。
  杨嘉露素面朝天,这会儿换了件印着字母的卫衣,显然回宿舍匆匆收拾过。
  “你怎么不在宿舍等我们,跑哪去了”杨嘉露娇俏的抱怨。
  “食堂吃饭。”
  “啊,我也好饿,早知道让你给我们带一点。”杨嘉露委屈巴巴的往商文身上蹭。
  “……”
  “快收起你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吧。”
  杨嘉露讪讪的笑了两声,商文神情莫名的撇过她心虚的脸。
  老师开始点名了,两人不再说话,杨嘉露贫过几句,也趴下睡觉。
  “佛教传入中国是在汉代,《后汉记》中记载:“初明帝梦见金人,长大顶有日月光,以问群臣。或曰:西方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梦,得无是乎……”,于是遣使臣蔡愔、蔡景赴天竺录求佛法,并携佛经、释迦牟尼像返回京都。这就是佛教绘画传入我国最早的史料记载。”
  “宗教的传播一方面靠讲经,另一方面靠宗教艺术形象的崇拜与暗示。因此,宗教艺术的发展是宗教传播的重要途径……”
  这节课是中国美术史,今天主要讲佛教艺术对中国美术深远的影响。
  前排的学生认真的做起笔记,后排的学生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
  老师讲自己的课,只要不发出声响影响上课,她也懒得管你。
  一节课就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杨嘉露和江珞珞一整节课头也没抬过。
  直到下课,才睡眼惺忪的站起来。
  看看时间,才十点钟。
  回到宿舍,安琪这时还没有回来,杨嘉露脱了鞋立马扑回被窝。
  嘟嘟囔囔的说不要叫她起床吃饭,然后就睡了过去。
  把昨晚选好的股票完成交易。
  没过多久,虾米打电话过来,说东西放在宿舍楼下了。
  商文道了谢,挂上电话,翻开通讯录,把蒋嗣成的名字从黑名单中拉出来。
  没等她拨过去,那边就打过来了。
  半个小时后。
  来到之前和李焕谈工作室的那家咖啡馆,蒋嗣成正坐在上次李焕坐的位置等他。
  和她来过的人都知道她喜欢坐这个靠窗的角落。
  蒋嗣成以前经常来学校找她,自然是知道的。
  他不是特别英俊的那种,只是长相正好合了商文原来的审美。
  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星眉剑目,有着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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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白色肤色,芊瘦的身材给又他增添了几分书生气息。
  此时那双星眼中布了血丝,憔悴的脸更显苍白,反倒呈现一种病态的异样美感。
  谁能想到这躯壳下隐藏的却是扭曲空洞的灵魂。
  再次见到年轻时的蒋嗣成,商文脑中总是浮现出两人无数争执的画面,这些画面挤在脑海中,怎么也压不下去。
  见商文面色不虞,蒋嗣却成目若秋波。
  殷勤地把面前未曾喝过的咖啡推到商文面前。
  上面心形的奶泡还是完好的,显然他还没有喝过。
  商文没有动,她其实不喜欢喝卡布奇诺。
  感觉到自己异常的焦躁,她略一皱眉,在心中默念起清心咒。
  都说久病成医,被迫听了三十年的经文,竟是学会了不少。
  清心咒渐渐驱逐了脑中的杂乱,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商文看着这个曾经无比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想到那些是是非非。
  顿觉十分无趣。
  正要说话。
  对面的男人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将她要出口的话打断,语气中满是祈求:“商文,不要这样对我。”
  “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你什么呢?”闻言商文歪过头,语气认真的请教。
  “原谅我……”
  他愣了一下,又怕商文不高兴,连忙接着道:“原谅我,惹你不高兴”。
  两人是为什么冷战的,他已经忘记了,他只是想要她对他更好一点,更爱他一点,只是每次他稍一抓紧,就会引起商文的反弹。
  他这么爱她,难道不值得她的爱吗?
  “不管什么,都是我的错,可以吗?”
  他慌忙扯出笑容。
  “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多少东西,好饿,我们去吃上次你说要带我去的那家寿司,怎么样。”
  他摸摸肚子,带着撒娇的口吻。
  又开始装可怜了,商文感到腻歪,只要一到分手的地步,他就变得无比卑微。
  那家寿司店是她喜欢吃的,以前叫他一起去尝尝,他都说不喜欢寿司而拒绝了。
  见她无动于衷,他开始变得痛苦,一脸受伤。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好好的?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好聚好散不好吗?”
  商文语句轻缓,好像两人说的不是分手,而是窗外的天气。
  沉甸甸的乌云如一片浓墨越压越低。
  枝头上的嫩芽,仿若被抽去了生机,一动不动的瑟缩着,空气中流淌着潮湿的压抑。
  咖啡馆里,商文拿起小勺子,在咖啡杯里搅动,将心形奶泡搅成一团浑沌。
  她不喜欢喝卡布奇诺,就是因为这些让人变得愚蠢的浪漫主义图形。
  自己当初是多傻,才会把这些一厢情愿的给予,都当做他爱她的证据。
  商文不由轻笑出声。
  这笑声那般刺耳,和她冷淡如一根根的针一寸寸的扎在蒋嗣成的心上。
  随着她手里搅拌的动作,蒋嗣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