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主营,帅帐。
一面巨大的军事沙盘摆在正中,上面密密麻麻地插着代表秦赵两军的黑红小旗。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披黑色铁甲,面容冷峻如山岩的中年将领。他鬓角微霜,一双鹰目深邃而锐利,即便只是静静地坐着,身上那股久经沙场、杀伐决断的气势,也足以让整个大帐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此人,正是此次秦国伐赵的统帅,上将军,蒙骜。
此刻,他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案几,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帐内众将的心头。
“南口方向,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方一名负责传令的裨将躬身道:“回禀上将军,自半个时辰前,南口方向便信号全无。派出的斥候,也尚未回报。”
“废物。”
蒙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帐内,气氛愈发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按照原定计划,半个时辰前,陈猛的南口大营,就应该放出伏击成功的狼烟信号。可直到现在,那边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战场之上,一分一秒都可能决定数万人的生死。这种超出计划的“寂静”,往往比震天的喊杀声更让人心悸。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
一名亲卫冲入帐中,单膝跪地,神色慌张:“启禀上将军!南……南口方向,出事了!”
蒙骜的眼神骤然一凝。
“说。”
“刚刚收到前沿岗哨快马急报,南口关隘方向,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疑似……全营覆灭!”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帅帐内炸响!
所有将领,无不骇然色变。
“什么?”
“全营覆灭?这怎么可能!”
“陈猛麾下有五千精锐,南口关隘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怎么会……”
蒙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呼,但那双鹰目中迸射出的寒光,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沙盘前,死死地盯着“南口”那枚黑色小旗。
“赵军主力现在何处?”
“回将军,李虎所率的赵军主力,在爆炸发生后,已全线后撤十里,于长平关前安营扎寨,摆出了固守的姿态。”
“后撤了?”蒙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不对劲。
如果赵军真的攻破了南口,此刻应该乘胜追击,一举冲垮他设下的包围圈才对。为何反而要后撤?
这其中,必有蹊跷!
“传令!全军戒备,派出三支精锐斥候,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南口真相!”
“喏!”
就在蒙骜刚刚下达命令,帐外再次传来亲卫的通报声。
“报!上将军!南口都尉陈猛麾下,亲卫队长张勋,押着一名赵国奸细,正在辕门外求见!”
“张勋?”蒙骜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没死?”
……
秦军大营,辕门。
苏墨被一根粗麻绳反绑着双手,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张勋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啧,这捆绑技术,太不专业了。松松垮垮的,连个蝴蝶结都不会打。差评。】
他心里一边吐槽,一边飞快地打量着四周。
与南口那略显杂乱的营地不同,这里,才是真正的百战之师所在。
营帐排列整齐划一,如同棋盘上的格子。士兵们往来巡逻,步伐沉稳,眼神警惕,身上散发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每一处岗哨,每一座箭塔,都布置得恰到好处,彼此呼应,构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防御网。
“好一个秦军大营。”苏墨心中暗赞。
怪不得历史上,秦国能横扫六合。光从这营地的布置,便能看出其军队素养,远非其他诸侯国可比。
“站住!什么人!”
一队巡逻的士兵,迅速将他们围了起来,十几杆锋利的长戈,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军侯。他看了一眼张勋身上的服饰,又看了看被捆绑的苏墨,眉头一皱。
“你是南口陈都尉的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在下张勋,奉都尉之命,擒获赵国奸细一名。南口军情有变,事关重大,我要立刻面见上将军!”张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沉声说道。
那军侯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们。
“南口军情有变?我看,是你们两个有问题吧!”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文士袍,头戴高冠,面容狭长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此人是中军司马,司马昂。在军中负责监察军纪,素来以严苛和多疑着称。
“张勋队长是吧?”司马昂走到近前,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张勋,“我记得你。陈都尉最信任的亲卫。可现在,南口方向火光冲天,你家都尉生死未卜,你却带着一个所谓的‘奸细’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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