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脸色骤变。他的手下昨天深夜从北门运箱子,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萧景琰怎么可能知道?他不知道,林月儿在北门亲眼看到了那辆车,大黄狗闻到了车上的火药味。二皇子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林月儿这才注意到,他腰间挂着一柄极短的匕首,藏在袍子褶皱下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萧景琰也看到了。他的右手从缰绳上松开,缓缓移到雁翅刀的刀柄上。他没有拔刀,只是按住刀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度——“二殿下,你方才的话,本王一个字都没听见。念在你是宗室血脉,本王给你两条路。第一条,现在立刻回京,找太后请罪,把朔方的事交代清楚,从此闭门思过。第二条,你继续往前走一步。但本王告诉你——西山营门外三步以内,都是本王的地界。你再走一步,就是谋反。谋反者,斩。”
二皇子的脚钉在原地。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个护卫,又看了一眼墙头上那些弓弩手,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萧景琰脸上。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绝望和最后的狠厉。他说:“萧景琰,你以为你赢了?你替皇帝看住了三个儿子,皇帝就会感激你?他只会更怕你。你手里的兵权越多,他就越睡不着。等他把太子放出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你等着。”他说完转身就走,三个护卫跟在后面,往京城方向策马而去。
萧景琰看着他走远,才慢慢松开刀柄。他回头看了林月儿一眼,说了一句让她安心的话——“他没机会了。回城之后,我让沈渡带禁卫军去北门把那三车火药扣下。二皇子身边已经没有可用之人了。他那些北狄旧部的关系,早就被赵谦接手了。赵谦倒了,北狄那边跟他也断了联系。他现在就是个空壳。”
林月儿策马靠过去,跟他并肩。她低声说:“他刚才说皇帝放太子出来第一个要杀你。这句话未必全是吓唬。”萧景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太子出来。”他没有解释怎么让太子出不来。但林月儿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冷意。萧景琰从来不会对敌人赶尽杀绝,但他也从来不会给自己留隐患。太子禁足东宫,但东宫外面还有太子的人。二皇子今天这番话,萧景琰就算不信,也会当真。他会把太子这条线彻底掐断。
回城的路上,白猴子从萧景琰肩上跳到林月儿怀里,仰头看着她,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姐姐,本猴刚才吓坏了。二皇子说‘划江而治’的时候,本猴差点从黑脸怪肩上掉下去。本猴在禁卫军里听那些校尉说过,谋反是要诛九族的。黑脸怪的九族包括本猴吗?本猴是编外的,算不算九族?”林月儿笑着捏了捏它的耳朵,说:“算。你、虎妞、雪尾、大黄、大公鸡、八哥、白雪,都是九族里的。”白猴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脯,说:“那本猴就是皇亲国戚了。本猴以后可以横着走。”林月儿把它放回萧景琰肩上,低声说:“你还是竖着走吧,横着走容易被马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