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这时候也推着车进
“老赵,一共二百四十斤出头,你看着给。”
“市面上一斤猪肉七八毛,野猪肉稀罕些,我们也不多要。”
老赵沉吟
“一块二一斤。”
“我这收了,回头红烧了卖出去也好出手。”
“二百四十斤,二百八十八块。我凑个整,给你二百九。”
周卫国心里算了一下,比预期的高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行,老赵你敞亮,就这么定了。”
老赵转身进了里屋,不多会儿拿了一沓钱出来,当面数了。
“一百、两百、二百九,没错。你点一下。”
周卫国接过钱点了两遍,确实没问题,把钱揣进了棉袄内兜里。
贴着胸口的地方又多了一沓纸票子,暖烘烘的。
他拍了拍胸口:“谢了老赵。下次再有好东西,还给你送来。”
“行。”
老赵笑了,“你们这是运气好,逢年过节能打着一头野猪都了不得了,你们可好,两天弄了两头。”
两人笑着出了后门。
周青瓷推着自行车等在巷子
舅舅,卖掉了?
“卖掉了。”
周卫国拍了拍内兜。
“走,再去趟济世堂。”
济世堂在镇子西街,青砖门面,门口挂着一块黑漆木匾,上头济世堂三个字描了金漆,在早晨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三人把自行车停在门口,周卫国推门走了进去。
药铺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当归、黄芪、陈皮混杂在一起,闻着踏实又暖和。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深灰色棉布褂子,戴着老花镜,正用戥子称着一堆切好的药材。
“买药?”
“李掌柜。”
周卫国走上前去,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放在柜台上。
“不买药,想请您给掌掌眼。”
李掌柜放下戥子,慢悠悠地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伸手打开了布包。
一株用布裹了好几层的老山参露了出来,根须完整,参体粗壮,淡黄色的表皮在药铺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油光。
李掌柜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参拿起来凑近了看,又翻过来看背面,又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照了照根须的透光度,又拿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很仔细,看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才把参轻轻放回柜台上,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三十五年上下,不差两年。”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根须完整,参体粗壮,表皮光滑油润,是上等货。你是想卖?”
“想卖。”
李掌柜看着他,沉
“这个数。”
周卫国心里地跳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看着李掌柜:“李掌柜,您给个实价。”
李掌柜重新把参
“这是一株好东西。我开药铺几十年了,这种品相的山参,一年也收不到两三株。你要是想卖,我出一千二。”
一千二。
周卫国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原本想着能卖个五六百就顶天了,没想到李掌柜开口就是一千二。
他压下脸上的表情,回头看了周建华一眼。
周建华冲他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这个价可以了。
“行。”
周卫国说,“就按李掌柜说的价。”
李掌柜从柜台下面拿出钱,数了十二张一百块的票
“一千二,你数数。”
周卫国接过来数了两遍,每一张都是真的,一百二的十张,外加一些零散的。
他把钱放进了棉袄内兜里,跟卖猪肉的钱搁在一块儿。
贴着胸口的兜里暖融融的,厚厚一沓,压得他心跳又快了两拍。
“谢谢李掌柜。”
他揣好钱,又把包参的布叠好放进怀里。
“下次再有这样的好货,还送过来。”
李掌柜说了一句,就低下头继续称药材了。
三个人出了济世堂的门,周青瓷推着自行车跟在舅舅旁边,看着他嘴
“舅舅,卖了多少?”
周卫国四下看了
“一千二。”
周青瓷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千二,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顶得上一个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加上野猪肉卖的二百九,将近一千五百块钱进了兜。
舅舅这几天花了八百,这一下不但补上了窟窿,还多了不少余钱。
“舅舅。”
她笑着说,“这下姥姥该放心了。”
周卫国也笑了。
他伸手在周青瓷
“走,去供销社给你买两块布,过年再做一身新衣裳。”
“不用了舅舅,昨天不是才买过嘛。”
“过年嘛,哪能就一身。”
周卫国跨上自行车,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
“上车。今天高兴,多买点东西回去。”
三个人骑着车往供销社去了。
冬日的太阳高高挂在头顶,把青石板街照得亮堂堂的。
周卫国骑着车走在前面,嘴角翘着,风把衣领吹得呼呼响。
周青瓷跟在后面,看着舅舅宽厚的背
这才叫过日子。
到了供销社门口,周卫国把自行车支好,大步走了进去。
周青瓷跟在身后,看着他直奔副食柜台。
买了一包水果糖、两斤桃酥、一罐麦乳精,又转到布匹柜台扯了三尺藏蓝色的棉布,说要给姥姥做件新坎肩。
“舅舅你慢点买。”
周青瓷在后面小声念叨。
“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该花就花,日子是过出来的。你在舅舅家,舅舅不能让你受委屈。”
周青瓷看着他弯腰挑布料的背影,鼻头酸了一下,又使劲忍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