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个小弟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着,像一
“天哥,废什么话,带回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周青瓷没有看那个说话的人,目光还落在孙啸天脸上。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觉得吃定我了?”
“你们两个弱女子,对上我们六个大男人——”
孙啸天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等他身后的几个人把那个回答补全。
“你觉得你能跑?”
“我不想跑。”
周青瓷的声音还是平的,像是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已经被她自己在前一道落点处量过了距离。
“我只是想把你们全部打 !趴 !下!”
话音刚落,她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右脚顺势踢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那截距离已经被她提前在心中摆正了。
那一脚落在孙啸天的小臂侧面,她的鞋底在他棉大衣袖口处顿了一下。
力道不算重,只用了两分力。
但孙啸天整个人被那一脚带着往旁边跌了出去,小臂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被什么硬物折断了似的声响。
他在半空中歪了一下,砸在路边的枯草丛里。
“我的胳膊——她把我胳膊踢断了——都给我上!把她给我抓住!”
那五个人同时往前扑过来,动作不算整齐。
但方向一致,像一排被风吹歪的栅栏正沿着她身侧的曲线慢慢收拢。
周青瓷没有后退,她站在原地。
等第一个人冲到距离她两步之内的时候,侧身让了半步,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侧面。
那人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进了枯草丛里,抱着膝盖蜷成一团。
第二个人扑过来的时候她抬腿扫在他小腿胫骨上,力道不算重。
但足够让他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后单膝砸进泥地里,整个人顺着那层惯性滑出去一小段距离。
剩下的三个人几乎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像是那层由五个人组成的阵型在几秒内被从中间切了一刀,正沿着那刀口的方向慢慢散开。
她没给他们太多犹豫的时间。
她往前迈了两步,第一脚踢在一个人大腿外侧。
那人整个身子往侧面歪了一下,抱着腿倒在地上。
第二脚落在另一个人小腿下方,那人单膝跪地,用手撑着地面。
还没完全撑起来,她已经转了个方向。
抬腿扫在最后一个人的膝弯处,那人的膝盖砸在地面上。
整个人矮了半截,没能再站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最后一个人倒下去的时候,林秀英攥着那块石头的手指还没松开,石头在她掌心里已经被焐热了。
泛着一层薄薄的润光,正在暮色里慢慢变凉。
她站在几步开外。
那截还没被丢出去的石头的边角正抵着她的指腹,像一道还没被收回的防线,正在从她掌心的温度里慢慢散开。
她低头看了自己手里的石头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五个人,把石头搁回脚边了。
孙啸天还蜷在地上,捂着小臂的位置。
脸已经白了,嘴唇微微抖着,像是那截疼痛正在沿着他小臂的弧度慢慢往上爬。
周青瓷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那几下拍得不重,像是在拍一件已经被她自己掂过很多遍的东西。
那层触感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缩了一下。
像是一截温度刚好落在了一道已经
“还要把我带回去吗?”
孙啸天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准备好了,但到了嘴边又被他自己压住了。
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点不成句的气音,像是被那
他忽然闻到一层很淡很淡的、像是药草混着山泉水的气味。
那层气味正顺着她袖口的方向慢慢散开,不浓,但贴着那层已经被他自己收紧了的边缘持续地渗进来。
在他的喉咙口停了一下,又散开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又像是被那层气味压住了。
那层气味在她的袖口边缘停了一会儿,然后被风带走了。
像是替她把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也一并收回了那截正在合拢的距离里。
周青瓷带着林秀英骑出小树林的时候,风从背后追上来,把路边的枯草压弯又放开。
她蹬车的速度不快不慢,直到骑出去一百多米远,才稍稍偏了一下头,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在嘴边等了一会儿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围巾挡住了
“球球,去跟着他们。”
她怀里那一小团毛茸茸的东西动了一下。
球球从她棉袄的领口缝隙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在昏暗的天光下亮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那句指令的路线和距离都已经从她的声音里落进了它自己的耳朵里。
它“吱”地应了一声,从她怀里跳出去,落在地面上。
四只小爪子蹬了两下就窜上了路边的树干,灰褐色的身影在林间枝头上闪了两下就被枯枝和暮色吞没了。
林秀英攥着周青瓷衣摆的手指头紧了一下,
“那是……松鼠?”
“它叫球球。”
周青瓷没有回头,车轮碾过路面上一块凸起的碎石,颠了一下又稳住了。
“很聪明,认路,知道该盯谁。”
林秀英回头看了一眼,枯树和暮色已经在她们身后合拢了。
看不见那只松鼠的影子了,只有风在枝头留下的一串细碎的响动,正顺着树梢的方向慢慢远去。
她把头转回来,把攥着衣摆的手指头又收紧了一些。
到了县城,周青瓷在一处电话亭旁边停下自行车。
她掀开门帘进去,拨了村里大队部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的是周兴邦的声音,隔着电流有些模糊。
周青瓷说了几句——今晚不回去了,住县城朋友家里,明天再回。
周兴邦应了一声,说会告诉周卫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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