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过得很快。
上课，下课，做题，问高松灯，吃饭，再上课。
一天的课程在学习中平滑地滑过去了。
放学后，天文部。
星座窗帘拉上，企鹅橡皮在桌角压阵，三张试卷一字排开。
历史、政治、地理，三门考完。
白初放下笔的时候手心是潮的，白汐合上试卷的时候表情是空的。
高松灯把三张卷子收过去，拿起红笔，一题一题地改。
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道错题都是一个叉。
叉得白初、白汐心惊肉跳。
试卷在沉默的氛围中改完了……
改完。
分数汇总。
白初、白汐盯着面前的分数，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是几十分的差距，是一百多分。
历史那些年份和事件他根本没背过；
政治那些日本宪法条文他连看都没看过；
地理那些日本气候类型和产业分布，他更是两眼一抹黑。
也许约等于学了一点，但实际上几乎没用。
考前突击的那点东西在正规考试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白初和白汐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膝盖一弯，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
“我想我这辈子也忘不了你吧，高松灯——”×2
两个人仰头看着天花板，语气悲壮得像在演大河剧的败军之将。
“诶？”高松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扶，“快、快起来！”
把两人从地上拽起来之后，高松灯看着他们那两张写满了“输麻了”的脸，嘴唇动了动，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我来教你们吧！”她说出来了。
说完之后脸开始泛红，脸颊红红的。
以前都是他们主动求她，这回却是自己来主动教他们。
“太好了，灯！”白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整个人瞬间重整旗鼓。
“组一辈子的学习小组！”白汐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一半是玩梗，另一半不是。
“好！”高松灯脸红到脖子根，但声音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
“组一辈子的学习小组！”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祥子以外，第二次一辈子的约定。
上一次她说“一辈子”的时候被祥子温柔地接住了，这一次没有人接，是她自己主动说的。
主动说的感觉也不赖。
“算了，先不提这些了。”白初摆摆手，把试卷收好。
“灯，周六到时候记得早点来，下午两三点。”白汐拍了拍高松灯的肩膀。
“这样就可以多看一点。”白初解释了一句。
live是下午5点开场，但提前去可以看彩排可以逛周边可以感受现场的氛围，这些体验本身也是看live的一部分。
“嗯、嗯，我知道了。”高松灯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解散吧。”
——绯红之王——
两天也很快过去。
这两天没有考试了。
历史那些年号事件、政治那些宪法条文、地理那些气候类型和产业分布。
之前考场上全是大片大片的空白，现在得一个一个填。
白初和白汐把高松灯的笔记摊在桌上，左边一本右边一本，两颗普通大脑硬生生合成出类似顶级大脑的效果。
不是真顶级，但比单打独斗快了不止一倍。
同一段知识点两双眼睛同时扫，同一个脑子同时处理两路信息，记住了不少东西。
按上次那三张试卷的标准估一下，成绩预计能提升至少四十分。
至少四十分，上次输了一百多分，四十分还不足以翻盘，但这是一个很清晰的信号。
“这就是实力。”白初把笔记本一合。
“月考见分晓！”白汐在旁边接了一句。
从一败涂地到勉强能战，中间只隔了两天的死记硬背。
高松灯的历史笔记记得是真的好，条理清楚重点分明，背起来事半功倍。
——
时间来到周六，下午两点。
高松灯推开Ring的玻璃门，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
空气里有咖啡豆和木质家具混在一起的味道，墙上挂满了乐队签名海报，角落的音响正放着一首她不认识的歌。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书，目光在暖黄色灯光下扫了一圈，然后看到远处靠窗的位置有两个人同时朝她招手。
“哟，你来了。”×2
白初和白汐坐在卡座里，面前各摆着一杯水，已经空了。
桌上没有饮品，没有点心，就两个空杯和两台手机。
舍不得点喝的是真的。
反正Ring提供免费的水，喝白开水也不丢人。
高松灯快步走过去，刚坐下，书包还没摘。
白初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始安利今天的主角poppin'party。
话刚到嘴边。
然后一个人影从后台通道那边大步走了过来。
步速很快，围裙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深色的长发在背后晃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椎名立希今天本来只是在后台帮完忙，刚走到前台准备歇口气。
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窗边那两个人。
那两个在RING说“主唱太拼命了”的人。
她眉头挑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顺着那两个人坐的方向往旁边一扫，整个人顿住了。
灯？是灯！
灯坐在他们中间。
立希的脑子瞬间开始高速运转。
这是什么情况？
灯怎么在这里？
灯认识他们？
不对，自己上次见到这两个人在RING的时候他们对灯评头论足，现在怎么跟灯坐在一起了？
灯是不是被他们威胁了，还是说被骗了？
她远远看着高松灯的侧脸，灯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一点放松。
就是那样自然地坐在两个人对面，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个位置。
立希心里的疑问越堆越高。
他们到底对灯做了什么？
她决定走过去，去看看什么情况。
立希把围裙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往窗边那桌走去。
她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鼓手的职业病，走路自带节奏。
走到距离大概三步的时候，白初和白汐同时抬头看到了她。
白汐在桌底下拿膝盖碰了碰白初的膝盖，两个人心里同时弹出来一句话。
灯卫兵来了，我有个点子。
然后椎名立希的目光落在高松灯身上。
高松灯也抬起头，看到立希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灯。”立希先开了口，语气不算冲，但很紧。
“立希……”高松灯眨了眨眼，“好久不见。”
立希的目光在高松灯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到白初和白汐脸上，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你们怎么认识她的，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她现在坐在这里是自愿的吗。
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今天就要把这杯水泼你们脸上。
虽然杯子里已经没水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白初和白汐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向立希。
“呃，说来话长。”白初说。
“但总结一下就是——”白汐接上。
“我们和她是一伙的。”两个人同时指了指高松灯。
立希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一伙的？
什么一伙的？
灯什么时候跟这两个家伙一伙了？
她看向高松灯，眼神里带着询问。
高松灯点了点头，没有犹豫，没有紧张，就是很自然地、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立希看着那个点头，心里那一肚子质问的台词忽然卡壳了。
她站在原地，看看高松灯，又看看白初白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