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安利。
从户山香澄在仓库里第一次拿起吉他讲起。
讲到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眼睛,讲到她说过的那句“我要让这里坐满观众”。
白汐在旁边补充。
说山吹沙绫是ppp里的“精神‘支’柱”,也是“妈妈”担当(话糙理不糙);
说市谷有咲虽然嘴硬但其实比谁都重视乐队;
说牛込里美把贝斯当成生命在弹。
说花园多惠的吉他技术是从小练到大的,看起来天然呆其实是个音痴。
不对,是音乐痴。
“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都有自己的故事。但凑在一起的时候,就是poppin'party。”
高松灯听得迷迷糊糊的。
她不是没听过这个乐队。
在livehouse的海报上见过,在音乐软件的推荐栏里扫到过,偶尔也在别人的聊天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但也仅限于此。
她没有主动去了解过,大概是因为crychic之后她就没再认真听过任何一支新乐队。
现在听白初和白汐你一言我一语地讲,那些模糊的印象慢慢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我大概明白了。
听起来比crychic还要好?
不知怎地,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她们会玩一辈子乐队吗?”高松灯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声音不大,但问得很认真。
白初被这个问题击中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嗯,肯定是会的。”
没敢告诉她现实里已经有十一年了,在这里只是三年。
但三年也好,十一年也好,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没错没错!ppp不老,bangdream不倒!”
白汐在旁边补了一句,语调比平时高了半度。
骗你的,其实老了也不会倒的。
寺川爱美(ksm、户山香澄)社长的大手不会输的!
忠澄!忠澄!忠澄!
不过这些话没说出口。
有些flag不能立,立了会心慌的。
“一辈子乐队……”高松灯把这句话含在嘴里念了好几遍。
每个字都轻飘飘的,但放在一起就很重。
白初看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决定往下再讲一层。
“她们最开始其实也经历过一些事,差点炸团了。炸团的意思就是解散。”
高松灯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里的焦距忽然对准了。
“炸团?她们解散过吗?”
“嗯……差点。她们的吉他手花园多惠,差点被挖到RAS去了。”
白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空水杯边缘画着圈。
“当时她因为支援RAS的演出,连文化祭最后那场live都错过了。自己的乐队在后台等她,她却在别的地方演奏。”
高松灯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种情节,她能听懂。
等一个人,那个人没来,自己经历过。
牛头人?
牛头人是什么意思?
高松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蹦出来这个想法的。
“不过最后没有被挖走。具体原因太长了,简单来说,就是她们之间的羁绊吧。”
“羁绊?”高松灯抬起头。
“嗯,她们向彼此传递了自己的真心,多惠她也明白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大家和解了。”
(注:想看具体可以去看bangdream第二季,其他的也都非常好看)
白初把手从水杯上移开,揉了揉有点发干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讲这段的时候眼睛会涩。
明明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故事。
“她们真的非常……”
“非常?”高松灯等着下文。
“非常的完美啊,真是令人感动。”白初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是啊,poppin'party真的太棒了。”
白汐接上,语调从激昂切换成了某种更柔和的感叹。
两个人同步的感叹里带着一种真诚到有些傻气的热忱,像是两个在给别人安利自己本命乐队的死忠粉。
明知道说出来有点夸张,但还是忍不住要说。
高松灯点了点头。
完美这个词她不太懂,但大概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
就是那种,不是没有裂痕,而是裂过之后还能拼回去的东西。
白初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清了清嗓子,把话题从感性拉回理性。
“当然,不光是poppin'party。
其他乐队也都经历过一些挫折,Roselia、Afterglow、Pastel*Palettes、Hello Happy World、Morfonica,每一支都有自己的坎。”
“但是她们最后都一起克服了。”
“有时候是乐队内部自己扛过去的,有时候是其他乐队会帮忙。”
“这就是bangdream啊!”
高松灯又点了点头。
大概明白了。
一起克服困难。
其他乐队来帮忙。
那如果自己也去帮忙呢?
如果自己可以帮助祥子克服困难呢。
可是祥子好像不需要我,她也从来没找过我,我也不能帮到她。
crychic已经解散了半年多了,祥子退出的那天什么都没有解释,后来也没有。
别的乐队可以互相帮忙,但她连祥子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找人帮忙。
其次她跟那些乐队前辈,完全不认识。
她倒是见过几次祥子,在羽丘的走廊上,远远地,擦肩而过。
祥子没看她。
还有和解?
可是祥子好像根本不想和自己和解……
祥子说过我最缺乏练习了(这就是为什么高松灯学习这几天这么拼命的因果)……
高松灯的心情从刚才的“一辈子”和“羁绊”里慢慢滑落,像从舞台灯光最亮的中央退到了幕布后面。
白初看了她一眼。
不对,你这不对啊!
刚才不是还挺激动的吗,听到“羁绊”的时候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现在怎么忽然垂下去了。
她在想什么啊?
她在联想crychic?
她现在想crychic干什么?
如果是神,神现在会怎么做?
(注:此处神并非祥子)
要不问问她?
白初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没有在嘴上问出来。
算了,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
与其坐在这里让她越想越沉,不如直接走起来,给灯找点事先。
“嗯,讲这么多,时间也不早了。”白初把空水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
“走,去后场吧,准备看演出了。”白汐也站起来,伸出一只手。
高松灯还没来得及从crychic的回忆里完全抽身,就被白汐拉着手腕从椅子上拽起来了。
她踉跄了一小步站稳,然后发现白汐的手没松开,就这么拉着她往后场走。
白初走在前面,白汐拉着她走在后面。
高松灯低头看了看被拉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个正在说着“今天第一首歌肯定是……”的背影。
算了,先不想了。
先去看演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