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栏前的人群渐渐散了,丰川祥子才走过去。
她站在那张贴着月考成绩的打印纸前面,目光从最上面一行往下扫。
第一,白初。
第二,白汐。
这两个名字并排挂在最顶端,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意外了。
他们拿前二,她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这么有名的人,成绩好点,说话奇怪了点以外,其他好像还挺正常的?
算了,第三名是我吧?
是我,对吧?
然后她看到了第三名。
高松灯。
不是我吗?这是谁?
祥子的目光在“高松灯”这三个字上停了好几秒。
确认自己没搞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高松灯。
灯……为什么会是你?
你的成绩以前有这么好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自己排在第几。
她的视线往下移了一行。
第四名,丰川祥子。
完蛋了(坠机了)。
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这个。
不是说好的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吗?
怎么我不是黑马?
我连马鞍都没摸到,还在起跑线上蹲着等发令枪呢,结果人家已经冲线了。
我还没上车啊!
没上车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公告栏上的分数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一遍。
白初的总分比她高出整整一截,白汐紧随其后,高松灯比她多了一点五分。
一点五分。
就是一道古诗词的差距。
也就是说奖学金没了。
助学贷款那个名额,本来她算得好好的。
只要能进年级前三,再加上家庭情况的审核,这笔钱就能批下来。
现在第四名,什么都拿不到。
羽丘的天黑了。
虽然现在是早上八点半,阳光正从走廊窗户照进来,照得公告栏上的打印纸白得晃眼,但她就是觉得天黑了。
丰川祥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旁边有几个女生走过,小声议论着前三名的成绩,她没在听。
她脑子里在转的是这几天发生的事。
自己这几天真是诸事不顺。
上上周的周日被立希堵在飞鸟山公园,当着她的面鞠躬道歉,然后跑掉的时候眼泪差点憋不住。
上周一早上在校门口被灯递纸条,纸条上写着“你幸福吗”,自己应激了一样喊完就跑了。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了第一条编曲教学视频。
以Oblivionis的名义,从拍摄到剪辑到上传,一个人折腾了好几个晚上。
结果播放量到现在才几十个。
几十个。
不是说内容不行,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人点进来。
而现在,自己就连成绩都被挤出了前三。
为什么不是自己。
明明自己放学后还要去客服公司打工。
自己戴着耳机听陌生人抱怨产品问题,被骂了还要笑着说“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便”。
我晚上回家洗完澡然后开始学习,学到深夜眼皮打架还要翻开课本再看一页。
我还要兼顾家务,洗衣打扫清理酒瓶,自己吃面包的时候还要算这个月水电费够不够。
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点回报呢。
明明我都这么努力了。
丰川祥子感觉眼睛有点发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感压回去。
不能哭,在教室哭过一次就够了;
在飞鸟山公园跑掉的时候哭过一次就够了;
在月考成绩公告栏前面不能再哭了。
她攥紧书包带子,最后看了一眼公告栏上那四个名字。
第一,第二,第三,第四。
四种颜色,四种人生。
她排第四。
好难过。
真的好难过。
但她真的没有哭,真的!
她把目光从公告栏上收回来,转身往教室走。
奖学金没了就没了吧,视频不火就继续发,成绩被超了就下次再考。
——
一年A班的教室倒是另一幅景色。
“诶?原来丰川祥子她是第四么?”白初听完高松灯说的排名,眉毛一挑。
两人若有所思了一阵,然后同时开口,语气冷淡地说道:
“弱者不配被我记住,我也不关心弱者。”
(注:白初无恶意,纯玩梗)
高松灯眨了眨眼,没接话。
她有点习惯了这两个人用这种“大反派发言”来评价一些明明和他们有关系的事。
“话说丰川祥子,她是需要奖学金的吧?”白初摸了摸下巴。
“这样我是不是把她奖学金给抢掉了?”白汐也同步摸了摸下巴。
两个人摸下巴的节奏完全一致,像镜子里外伸出的同一只手。
高松灯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也没有奖学金,奖学金是要找学校申请才有的。”
“哦,那还是算了吧。”白初把手从下巴上放下来。
“助学贷款,我们不需要。”白汐摊摊手。
总之饿不死,经济压力不大。
够了,完全够了。
而且视频收到的打赏下个月就能提了。
粉丝爆的金币不多,但够用。
——绯红之王——
第一节课下课后。
教学楼会议室。
“嗯,千早同学符合我们学校的情况呢。”
面试官,也就是副校长,翻着千早爱音的档案,点了点头。
成绩单、推荐信、留学经历、初中档案,各方面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明天记得来,还有不要忘了看短信。”她把一份入学须知推到爱音面前。
千早爱音戴着眼镜,点点头道谢:“好的,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那我就先告辞了?”爱音站起身。
“嗯,再见。”副校长也站起来点了点头。
千早爱音走出会议室,下了楼梯,沿着教学楼旁边那条通往校门口的小路走。
她正盘算着明天入学之后怎么自我介绍才能给人留个好印象的时候,忽然听到草丛那边传来一阵声音。
“这个石子不太行,怪丑的。”一个女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审视之后的嫌弃。
“嗯……”另一个更轻的女声,像是在认真附和。
“这里有个好看的,送你了,灯。”一个男声,语气从嫌弃切换成了某种随手拈来的慷慨。
千早爱音好奇地探头看过去。
三个人蹲在草丛里,围着一小堆石头。
一个是短发女生,手里正捏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翻来覆去地看;
一个是灰紫发女生,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石头;
还有一个是男生,正从草丛里挑出一块带点白色花纹的石头递给蓝发女生。
“诶多?你们在干嘛?”千早爱音推了推眼镜。
这所学校的人课间活动原来还可以蹲在草丛里捡石头吗?
三个人同时转头。
“千早爱音?你怎么在这?”
白初和白汐同时开口,两个人蹲着的姿势一致,转头的角度一致,连手里各捏着一块石头的动作都一致。
脑子它告诉我,我不认识你。
但耳朵告诉我,我认识你。
是你,立石凛(李世林)。
呸...千早爱音。
千早爱音听到这两人叫她的名字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白初和白汐之间弹了一个来回。
这两人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像,是几乎一模一样。
五官轮廓、蹲着的姿势、连手里捏石头的动作都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她下意识地摘掉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再看一遍。
还是那样。
两个人,两张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龙凤胎吗?
“那个,我们认识吗?”千早爱音语气惊异的问道。
“认识啊,您可是我们初中学生会的会长,那叫一个地道啊。”
“咱都老东京同学了,咱都认识。”白汐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手里的土,语气理所当然。
爱音的注意力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