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椎名立希拨了丰川祥子的号码,手机贴在耳边,响了几声后挂断了。
她重拨了一遍,又挂断。
再重拨,这回直接提示无法接通。
“打不通。”椎名立希耸了耸肩,把手机往桌上一搁。
“立希——”
柜台那边传来凛凛子的声音,尾音拖得有点长,显然是忙不过来了。
“啊,我这就来。”
椎名立希站起来,把手机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让她们记住电话号码自己打。
长崎素世第一个拿起自己的手机。
她看着桌上那串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拨出去的动作几乎没有犹豫。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丰川祥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淡,简短,像一扇只开了一条缝的门。
“是我啊,素世。”
长崎素世把声音夹回了最温柔的那一档,和刚才拍桌子时的本音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又来了。
祥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立希找完,素世又来找,crychic的旧账还没翻完吗。
“祥子,那个,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我都听立希她们说了,你身上发生的那些事。”
长崎素世声音还是夹得稳稳的。
“我们也可以帮你啊。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是祥子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了,上次是立希。
然后祥子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冷,更硬。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了。crychic,忘了她吧。还有请不要再联系我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嘟嘟嘟地响起来,挂了。
长崎素世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来。
她站在原地,眼神空了,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支撑物。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屏幕朝下。
——
另一边。
羽泽咖啡厅。
丰川祥子把手机放回桌面,屏幕朝下,和素世扣手机的姿势如出一辙。
“睦,我们继续说。”
若叶睦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芒果汁,吸管还没插进去。
她看着祥子的脸色,嘴唇动了动。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把我家的事和她们说了?”
丰川祥子的语气往上挑,像是在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祥,没有。”若叶睦摇摇头,幅度很小,但很坚决。
“那她们为什么知道?”
祥子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困惑,是不管怎么想都想不通的无力感。
立希知道,素世也知道,一百六十八亿这个数字绝对不是能猜出来的。
不是睦说的,那是谁?
天意吗?那种事怎么可能。
“我……”
睦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像一只被冤枉但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的小动物。
她确实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她也不知道那些事是怎么传到立希和素世耳朵里的。
丰川祥子看着睦那张永远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叹了口气。
“睦,你。”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算了,是不是睦说的都不重要了,反正crychic已经和自己没关系了。
她拿起桌上的账单站起来。
“我走了,再见。”
到收银台付了钱,看了一眼账单明细,有点肉痛。
睦那杯芒果汁怎么那么贵,比自己的伯爵红茶贵了快一倍。
两个半小时的工资没了。
她把钱包塞回口袋,推门走出咖啡厅。
上班去了。
——视野回到Ring——
“crychic是什么提都不能提的话题吗?”
千早爱音挪到白汐旁边,压低声音问。
要乐奈也好奇地靠了过来,目光落在那边的长崎素世身上。
长崎素世打完电话之后整个人就像被抽掉电池的遥控器,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crychic啊,确实是提都不能提的话题。”白汐点点头。
“你也是crychic的?”千早爱音问。
“我不是。灯、素世、立希,她们三个是。”
白汐朝旁边努了努下巴。
“那她是怎么了?”
千早爱音指了指长崎素世。
“她啊,差不多彻底失望了呗。crychic没有复活的可能了。”白汐摇摇头。
“嘶,玩乐队会变成这样吗?”
千早爱音倒吸一口凉气。
要乐奈也好奇地歪了歪头。
自己见过的那些乐队好像也没有这样的,自己玩应该不会变成这样吧?
“那肯定不会啊。只是crychic在她心里分量太大了。”白汐想了想。
“比方说,一个快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一个救生圈,结果救生圈没撑多久就漏气沉了。”
“啊,我明白了。”千早爱音咽了咽口水。
那确实很恐怖了,很有画面感。
要乐奈歪了歪头,她没听懂。
“你说,我现在邀请她组乐队会怎么样?”白汐问。
“会死吧?”千早爱音又咽了一下口水。
“诶,这就是你不懂了。”
白初插嘴,站了起来,“我去试试。”
白初话音刚落。
白汐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坐在原位,眼神放空,和刚才长崎素世的失魂状态如出一辙。
“?”千早爱音在白汐面前晃了晃手掌。
毫无反应。
什么情况,这人怎么突然就待机了。
答案是因为白初把全部算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了,白汐那边自然就变成了节能模式。
都是乐队,我本没想降维打击的。
白初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劲,然后走到长崎素世面前。
“长崎同学,长崎同学?”
他喊了好几遍,长崎素世才缓缓抬起头。
“什么事。”声音闷闷的。
“要不要一起玩乐队?”白初直接问。
“乐队。呵呵,乐队。”长崎素世自嘲地笑了笑。
第一次和祥子打电话,祥子说得那么决绝,仿佛crychic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一样。
现在又有人叫她组乐队,这个世界是只有乐队吗。
“藏不住的难过就是屁,捂住也有味,硬憋又烧心。深夜四下无人,才敢放任所有不堪流露。”
白初念了句极其难绷的话。
长崎素世抬起头:“?”
这家伙在说什么,把crychic比喻成屁吗。
千早爱音听完表情管理差点崩溃。
高松灯眨了眨眼,她在认真思考这个比喻的合理性,好像还挺合理。
要乐奈嘴角弯了一下,觉得有意思。
“纳尼?!”长崎素世皱眉。
这家伙是来找茬的吧?!
要是这个白初再继续说下去,她真要骂人了。
白汐忽然站起来了。
她从待机状态自动重启,迈步走过来,站到白初旁边。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一人一句开始接力输出。
“拉史算上一种失去,我为什么感觉不到痛苦?”白汐感叹。
“你涂在身上,得到也是种痛苦。”白初补充。
“不,你拿塞子堵上试试呢,强行挽留也是种痛苦。”白汐再叹。
“那你把它塞回去,重新开始,那才是最痛苦的。”白初叹气。
“哈?!”×3
千早爱音、长崎素世、高松灯同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响亮的疑问。
要乐奈也没绷住,轻轻“噗”了一声。
这个比喻,好怪。
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不对,是太有道理了,有道理到有点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