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爱音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抱着吉他，看着键盘前的两个人。
白初和白汐四只手在两架键盘上翻飞，一个走旋律一个铺和弦，配合严丝合缝得像同一个人。
演奏的时候他们倒是挺正经的，脊背挺直，手指有力，真有那么点高雅人士的味道了。
不开口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
静态美人这一块。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白初和白汐同时把手从琴键上移开，同时长出一口气。
“啊哈，爽了！”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举起双手互相击了个掌。
“爽了！”高松灯也从话筒前转过身来，学着他们的语气举起拳头。
“噗。”椎名立希和长崎素世同时没绷住。
灯以前多文静一个女孩子，现在跟着这两个人学成什么样了。
“灯，懂我意思。”白汐朝高松灯竖起一根手指。
“懂你意思。”高松灯郑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不太懂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这么回肯定没错。
这是她和白初白汐相处一个月总结出来的经验。
“白初白汐，你俩可以正经点吗？”椎名立希揉了揉太阳穴。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白初和白汐同时叹了口气，语气悲悯得像被人类背叛了无数次的上古贤者。
“立希，你记住，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什么都做不到。”
白初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什么刻在石碑上的真理。
“立希，你这样真是无趣啊，想必我很快就会忘了你。”
白汐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超然。
千早爱音嘴角抽了抽。
长崎素世低头喝水，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感动，是在憋笑。
椎名立希张了张嘴又合上，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又来了，又说这些奇奇怪怪但莫名难绷的话了。
每次都是这样，刚觉得他们正经了不到一分钟，下一秒就开始输出这种东西。
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啊。
“呵，我是双生子白初——”白初站起来。
“我是双生子白汐——”白汐站起来。
“从现在开始，这个乐队我接管了。”×2
两人同时开口，四只手同时指向天花板，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所以开始合练吧，相信你们哦。”
白汐收起poss，语气忽然变回正常，还附带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嗯。”椎名立希默默移开视线，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长崎素世盯着谱子假装研究，千早爱音低头拨弄吉他弦假装调音。
高松灯举着拳头还停在半空中，左右看看大家，然后慢慢把手放下来。
不知为何，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是不好的怪，是那种他们一说这种话你就知道要开始认真了，但你又不太想让他们知道你被感染到了的怪。
接下来的练习时间吧。
第一遍合奏呢。
不能说是一团乱麻，也能说是理不清了。
要乐奈弹得随性，时不时自己加一段solo，完全不按谱子来。
千早爱音的技术本来就堪忧，F和弦按三次闷两次，节奏型弹着弹着就乱了。
椎名立希的鼓倒是稳，但被其他人的节奏一搅，也跟着微微偏了。
长崎素世长期没练琴，贝斯线断断续续，偶尔还弹错弦。
高松灯的歌声倒是中规中矩，没有大失误，但也没什么亮点。
现在能看的只有白初和白汐了。
两架键盘配合得天衣无缝，旋律和和弦铺得严丝合缝，整个训练室里就属他们的声音最稳、最亮、最抢耳。
但也正因为太抢耳了，键盘直接盖过了其他所有人的声音。
吉他听不清，贝斯被压得死死的，鼓点被旋律线带着跑，灯的歌声夹在中间像在给键盘伴唱。
这不叫合奏，这叫键盘独奏附带一群伴奏的。
第一遍结束。
训练室里安静了片刻。
“好烂。”椎名立希把鼓棒往腿上啪地一拍，仰头长叹。
“啊哈哈……”千早爱音扶着额头干笑，耳朵根都红了。
她自己的失误多到懒得数，光是第一个副歌就弹错了三处节奏。
“无聊。”要乐奈把吉他往身上一挂，脚尖已经转向门口了。
她想跑路了，这怎么练，谱子没难度，配合稀碎，不如老实回家做猫女。
长崎素世擦了擦手心的汗，贝斯抱在怀里。
“要不再来一遍？”她的声音还是稳的，但尾音微微往上飘，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明明和自己说好的，要重新开始的，怎么开始成这样了？
“再多来几遍吧。”白初和白汐点点头。
“行。”立希重新抓起鼓棒。
千早爱音深吸一口气，把手指重新按在琴弦上。
要乐奈收回迈了半步的脚，转回来靠墙站好。
素世重新把贝斯线接上，低着头对着谱子又过了一遍第一个段落。
重新开始。
——时间过去半小时——
又是几遍合练结束。
训练室里的空气有点闷，每个人的额头都沁着一层薄汗。
“我说两句哈。”白初双手离开键盘，转过身来，表情像是在忍什么又没忍住。
“你们这些队友，到底会不会弹啊？”
“我键盘手，一直拼尽全力看能不能继续往下走。”
“你们一直在干嘛，诶呦，一直无脑地弹。”
“还有立希，你怎么一直跟着我的节奏跑，你是鼓手啊，鼓手是全队的节拍器，这样怎么才能继续！”
“这个……”椎名立希和长崎素世同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以前在crychic都是跟着祥子的键盘走的，祥子快她们就快，祥子慢她们就慢。
惯性思维留到现在，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过来。
千早爱音抱着吉他，小心翼翼地举起手：
“我觉得我弹得应该还行吧？”
白初和白汐同时扶额。
“那还用说？我跟你讲吼，你现在弹的是最简单的部分。”
“等你技术上来了，这个新手福利就没了，到时候难度直接拉满。”
“啊哈哈……”千早爱音干笑两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这把吉他。
今天刚觉得有点手感，结果被告知自己还在新手村。
她偷偷念了句“别这么说”，手指在弦上按了一下，全响。
行吧，至少咒语还在。
“我走了。”要乐奈把吉他收进琴盒，背带往肩上一甩。
无聊。
队友你们到底在干嘛？
她已经忍了好几遍了，每遍都有不同的人在犯不同的错，自己的部分又简单得犯困。
“诶，乐奈你走吧。下次来了我们给你带一首你能弹爽的。”白初头也没回。
“？”要乐奈歪了歪头，脚步停了一下。
知道了。
自己明天还会来的。
希望他们没有骗自己。
推门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她走了，没问题吗？”高松灯望着门口方向。
“没关系，要乐奈会回来的。”白初点点头。
“不用管她，要是开live，她自然就回来了。”白汐甩了甩手腕。
“我们接着配合吧。素世还有立希，你们注意点。“
“对了，立希啊。你别忘了你是鼓手。”
“鼓手！鼓手！全队的节奏所在。”
椎名立希把鼓棒重新握紧，郑重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
不是跟着键盘走，是带着全队走。
接下来练习能不能改善呢。
看着重新就位的几个人。
能改善吗？能配合好吗？
这还真是个未知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