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婚当天,镇国战神归来 > 第406章 又一场寿宴
  温世仁的六十大寿,摆在汇通号的后花园里。
  这座园子传了一百多年,曲径回廊,假山叠水,一草一木都透着老宅子的底气。
  园子里的太湖石都是从南方水运来的,随便一块都值寻常人家十年的嚼用。
  天还没黑,园门前的街道就被车流堵住了。
  豪车一辆接着一辆,车牌一个比一个扎眼,司机们排着队往前挪,像一条缓慢游动的铁河。
  园门口的灯笼次第亮起,红得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
  京华城里数得上名号的权贵,今晚几乎都到齐了。
  人人都带着贺礼,人人也都带着同一个心思。
  那些目光黏在请帖名单的头一个名字上,像蛛网黏住了飞虫。
  扳倒了裘家、扳倒了周振海的林北,今晚就坐在席间。
  他会不会把温世仁也给办了。
  这个念头悬在每个人的酒杯上方,比酒还上头。
  园子里三三两两的宾客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咬耳朵。
  “听说了吗,林帅的帖子是温老亲笔写的。”
  “亲笔有什么用,裘府那场寿宴,老太爷还给他让过座呢。”
  “结果呢,寿宴没散,人就进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温老是什么根基,给部队捐了二十几年物资,谁动他,先得过人心这一关。”
  “那也未必,这位林帅掀桌子,什么时候看过脸色。”
  议论声像水底的暗流,在满园的丝竹声底下悄悄涌动。
  林北的车到园门时,温世仁亲自迎了出来。
  老寿星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脚上一双布鞋,手里一串菩提子,笑容温和得像春风拂面。
  “林帅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早就想当面谢一谢,谢林帅为京华除了两害。”
  一句话,先把裘家和周振海踩了下去,再把林北捧了上去。
  滴水不漏。
  林北笑着拱手。
  “温老言重,除害是分内事,谈不上谢。”
  “该谢的。”温世仁侧身引路,“今晚一定要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半人高的水晶香槟塔立在大厅中央,像一座流淌着黄金的小塔。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飘着名贵香水和陈年佳酿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是一种财富与权势精心编织出来的甜香,闻久了,让人骨头都发酥。
  京华大半的权贵名流,今夜都成了这座园子点缀繁华的背景板。
  温世仁引着林北一路走过去,逢人便介绍。
  “这位就是林帅,少年英雄,国之栋梁。”
  老爷子的手始终虚扶着林北的肘弯,那姿态恭敬里透着亲热,像招待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谁能想到,两人今夜才是头一回见面。
  从园门到厅堂,一路的笑脸,一路的恭维。
  敬酒的、攀谈的、递名帖的,把林北围在中间,像众星捧月。
  有位穿绸衫的老者端着杯子凑上来,话里有话。
  “林帅年轻有为,只是京华这潭水深,有些事,急不得。”
  林北举杯回敬。
  “水深不怕。”
  “摸石头过河,总能到底。”
  又有人笑着凑趣。
  “温老与林帅今晚同席,真是京华一段佳话。”
  “佳话不敢当。”林北面不改色,“吃饭而已。”
  可林北感觉得到,那些笑脸底下,一双双眼睛都在称量他。
  入席之前,温世仁亲自给林北斟了一杯茶,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老朽这汇通号,做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斯文生意。”
  “往后还要请林帅多照应。”
  “温老的生意干净,自然没人打扰。”林北接过茶,“干不干净,日子久了才知道。”
  “林帅说得是。”温世仁笑眯眯地点头,“老朽这把年纪,最经得起的就是查。”
  “查得越细,睡得越香。”
  两句话,进可攻退可守,连一丝缝都没留。
  宴席开场,温世仁登台致辞。
  老爷子往台上一站,满场顷刻安静下来。
  他先谢宾客,再谢京华父老,说到动情处,还抬手擦了擦眼角。
  “温某人这一辈子,没读过多少书,就认一个理。”
  “取之于京华,用之于京华。”
  台下掌声一片。
  老爷子的话锋转得又轻又巧,像一根丝线,不知不觉就缠到了林北身上。
  “诸位,今晚还有一件正事要当众宣布。”
  “汇通号议定,向龙组捐一笔抚恤基金,专款专用,抚恤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遗属。”
  “从今夜起,年年如此,雷打不动。”
  “林某斗胆,还想请林帅做个见证,往后年年都来查这笔账。”
  满堂的掌声雷一般炸响,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一手漂亮得近乎无解。
  把钱捐给龙组的烈属,谁敢查一个给烈士捐钱的人。
  查他,就是跟全天下的良心作对。
  更妙的是那一句请林北查账,把监管的名声也一并送了过来。
  林北坐在席间,跟着鼓掌,脸上笑意不减。
  心里却把这步棋看得透透的。
  这不是捐款,这是护甲,是当众穿在身上的一层软甲。
  敬酒敬到第三轮,林北借口透气,走到了廊下。
  回廊两侧挂着一排字画,都是汇通号的藏品,特意展出来给宾客赏玩。
  他在一幅古画前停了停。
  画是前朝的山水,绢本设色,角落的标签上标着一个天文数字。
  旁边的宾客看得啧啧称奇,直夸温老好眼力好手笔。
  林北却想起了慕容齐在铁桌前说过的那句话。
  一幅破画,今天三百万拍出去,明天三千万收回来,转几道手,黑的就成白的了。
  他顺着回廊一路看过去,十几件字画古董,件件标价惊人。
  这哪里是展厅,分明是一条摆明了给人看的河道。
  水有多深,只有放钱进去的人知道。
  园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挂在游廊上,光影落在水面,碎成一片金鳞。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了那个人。
  宴会厅的角落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端着一杯香槟,正遥遥地朝他举杯。
  金发,深目,笑容彬彬有礼。
  哈德森。
  蓝海资本的主事,当年在京华翻云覆雨,出事之后遁走海外,通缉令挂了几年,连影子都没摸着。
  那一年他走得干干净净,账户清空,宅子退租,像一滴水蒸在了太阳底下。
  几年过去,案子蒙了尘,通缉令旧了纸。
  这个人,此刻就站在汇通号的寿宴上,站在满城的权贵中间。
  光明正大,如履平地。
  他甚至还穿着当年最爱穿的那种浅色西装,连端杯子的姿势都没变。
  林北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只是端着杯子,慢慢地踱回席间。
  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哈德森敢回来,还敢出现在这里,说明有人给他撑了伞。
  这把伞,十有八九就是这座园子的主人。
  更或者,园子的主人头顶上,还有更高的天。
  宴席过半,丝竹声又起。
  台上唱着祝寿的曲子,台下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温世仁坐在主桌上,被儿孙围着敬酒,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朝林北这边飘了两回。
  哈德森端着香槟,穿过半个宴会厅,笑着朝林北走了过来。
  所过之处,权贵们纷纷侧身让路,显然都认得这张脸。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交换眼色,议论声像被搅动的池水,一圈圈荡开。
  “那不是当年蓝海资本的那位主事吗。”
  “他不是被通缉了吗,怎么敢回来。”
  “嘘,人家今晚能站在这儿,就说明通缉令已经管不着他了。”
  他在林北面前站定,微微欠身,笑容无懈可击。
  “林帅,别来无恙。”
  “今天不谈生意,我只是替一位老先生,给您带句话。”
  “桌子还在,欢迎入座。”
  一句话说完,满厅的丝竹声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