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够了之后,她才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浑身畅快。
  她转着空杯,杯壁倒映出她满含恶意的弯弯眼角。
  “宫照夜,今天只是一个开胃小菜,你若敢挡我的路,我不介意让你死得很惨很惨!”
  这时候,阿齐扛着药包走了进来,尽数堆放在地上。
  “宫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小人把她要买的药全抢来了,您看之前说好的雇佣报酬?”
  阿齐卑躬屈膝笑捧上了那张玫瑰黄的晶币卡。
  “不急,”宫采薇收回晶币卡,敲了敲桌面,“先给本小姐瞧瞧她都买了什么药。”
  阿齐立刻捧上了三幅不同的药包:“她就买了这三种。”
  第一副黄纸包拆开,宫采薇捻起药材细看了一番。
  “复元丹的材料啊。”宫采薇嘀咕着,“这些十年份的都足够炼制天阶丹药了,宫照夜只是地阶,买这么高年份的做什么?”
  “莫非想给她那个废物妹妹补身体?哼,她不会以为年份越高,炼制的成功率就越高吧,蠢货,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宫采薇嗤笑一声,随手丢开,接着翻开了第二副蓝纸包,眉头一拧。
  “这些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材,这几味属性相克,根本练不出丹药来。”
  阿齐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方才她说要炼制止血丹,点名要了这几样。”
  “止血丹?笑死本小姐了,连药方都背不熟,宫照夜你是怎么考上地阶的?”
  宫采薇愈发笃定,上一世宫照夜能成器,定是杨长老手把手教出来的。
  自己拜杨长老为师果然是拜对了!
  还有第三份黑纸包,宫采薇本来也懒得再看,可掌风拂过药包,竟察觉其中透出一股热意。
  她怔神,定睛望去,只见所有黑纸包微微鼓起,热气透过粗纸往外渗,隐约还能听见细微的脆壳碰撞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慢慢苏醒。
  “这是什么!”宫采薇猛地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你来打开!”
  阿齐神色有些为难,但是一想到报酬还没到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拆开封口。
  透过封口看,火晶石在霜粉和水藓的作用下自然发热,热度一点点渗透进云纹松塔。
  塔壳里,饱满的松子持续升温不断膨胀,外壳也变得坚硬滚烫,内部压力越蓄越满!
  两人神色一惊!
  “要炸了!”宫采薇尖叫一声,整个人缩到了屏风后面。
  阿齐距离门近,脚下一蹬就蹿到了门外。
  砰砰砰!
  一连串炸响如鞭炮骤然爆开!
  松塔炸裂,数十枚坚硬滚烫的松子朝四面八方弹射而出!或是嵌入房梁,或是击碎花瓶,或是破窗飞向街面!
  紧接着,地上那几十包黑纸包如受感召,噼里啪啦全爆开!
  数以百计的松子撕裂纸包,在狭小的雅间内疯狂迸射,热气不断蒸腾。
  “啊!!”宫采薇捂脸惨叫,两颗松子划破她的面颊,烫出两道红痕!
  她抬手抵挡,小臂上立刻又添了几道擦伤。
  “我的脸!我的手!”
  吵闹响声甚至引来了街面路人抬头观望。
  松塔爆炸来得快去得也快,雅间内狼藉一片,全是滚落的松子。
  宫采薇颤抖着取出一面铜镜,映出她脸上数道灼痕、发髻散乱、衣服沾满药渣的狼狈模样。
  她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宫照夜,我小瞧你了…你给我等着!”
  “啊!!!”
  她捂着脸快速冲出房门。
  阿齐见她要跑,赶紧拦上去:“宫小姐,你答应给我的两百晶币...”
  “呸!你看你办的破事!伤了本小姐的脸,还想要报酬,本小姐没跟你要赔偿都是轻的了,滚开!”
  宫采薇用力一脚踹在阿齐的跛腿上,阿齐当即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旧伤撕裂般剧痛。
  他原本就有旧疾,现在更是疼得摔倒在地,冷汗直冒,眼睁睁看着宫采薇扬长而去,裙摆翻飞消失在楼梯口。
  阿齐抱着剧痛的右腿蜷缩,眼底翻涌着悲愤与屈辱。
  啪嗒!
  一个小荷包忽然落在他的面前。
  随之入眼的,是来者一双素净的白布靴。
  阿齐愣住,连忙打开荷包,发现里面竟躺着五百晶币!
  他大喜过望,以为是宫采薇善心大发回来了,不顾脚上疼痛,激动地猛磕头。
  “多谢宫小姐,多谢...”
  话音忽然卡住。
  不对!
  这不是宫小姐的鞋子!
  他猛然抬头一看,一张恐怖蜈蚣疤痕的脸映入眼帘,静静俯视他,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吓!”
  阿齐惊得坐了个屁股墩,颤抖的手指着宫照夜:“你、你是刚才药铺里那个!”
  宫照夜脊背挺直,负手而立,尊贵的气质浑然天成,毫无半分刚才的怯懦。
  “阿齐是吧,你帮我做件事,这五百晶币就是你的。”
  阿齐捏紧手中的荷包,喉结滚了滚,半天没缓过劲。
  “我刚才在药铺里那么针对你,你还......”
  他有些紧张。
  “你是佣兵吧,受雇主所托办事而已,我能理解,这钱你到底想不想赚?”宫照夜声线淡淡,目光锐利。
  他身上暗藏煞气,身体壮实,又受宫采薇雇佣办事,想来身份只有常年行走生死边缘的佣兵。
  “想!你说吧,我需要做什么?”阿齐心一横,撑着站起来,小心翼翼护着这五百晶币,神色板正。
  哪怕对方要他绑架宫采薇,他也豁出去了!
  “你既是佣兵,应该有不少人脉,你帮我传几句话,你就夸宫采薇,要夸得全城皆知。”
  “夸她?”阿齐有些不解,“怎么夸?”
  “一,夸她天赋高超,是天乾宗杨大师唯一的亲传弟子,也是天乾宗的第一天才,就连宗主的女儿都比她逊色。”
  “二,夸她学识渊博,自幼通读丹书,没有她不懂的药理。”
  “三,要夸她气运非凡,她将会是宫家继宫煜之后,第二个药王传人。”
  阿齐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宫、宫大小姐竟然有这么厉害?”
  “你无需管她多厉害,只要将我的话多宣扬,越夸张越好,传遍大街小巷。”宫照夜面无表情。
  像宫采薇那样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捧杀才是撕碎她最锋利的刀!
  站得越高,摔得才能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