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外的侍从见蒙恬、蒙毅走来，连忙躬身行礼。
一名侍从快步上前引路：“蒙将军、蒙上卿，陛下已在殿内等候，请蒙将军先跟奴才去卸甲......”
话还没说完，殿内传来赵高尖细的声音：“陛下有旨！”
“蒙恬将军北境辛劳，无需卸甲，直接入殿！”
侍从连忙改口：“将军请随奴才来。”
蒙恬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知道，嬴政这是破例示恩，既是体恤他旅途劳顿，更是信任他的忠诚。
他朝蒙毅递了个眼神，二人跟着侍从穿过回廊，往宣室殿走去。
宣室殿内，嬴政正坐在案前翻看北境的军情文书，案上还摊着一张长城沿线的地图。
赵高侍立在一旁，见蒙恬、蒙毅进来，连忙轻声禀报：“陛下，蒙将军、蒙上卿到了。”
嬴政立刻放下文书，起身快步走到殿中。
不等蒙恬躬身行礼，就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蒙卿一路辛苦，免礼！免礼！”
蒙恬感受着嬴政掌心的温度，心里一热，还是坚持躬身行了半礼：“臣蒙恬，参见陛下！”
“坐下说，坐下说。” 嬴政拉着他走到案前，指了指两侧的木椅。
又转头对蒙毅道，“蒙毅也坐。赵高，去偏殿取壶热酒来，给蒙恬暖暖身子。”
“喏！” 赵高躬身应着，脚步轻快地转身去了偏殿。
没片刻就端着一个铜壶和两只酒杯回来，给蒙恬斟了满满一杯，热气袅袅。
蒙恬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仰头饮了一口，醇厚的酒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案上的地图上，问道：“陛下，代郡最近可有军情传来？”
“臣离九原时，代郡的哨所还报匈奴有异动。”
“刚收到文书，又有小股匈奴骑兵，在代郡边境掳走了百余名百姓，还烧了两个哨所。”
嬴政语气沉了些，“朕正等着你来，商量对策。”
“你先说说，北境现在的情况，冒顿到底想做什么？”
蒙恬挺直脊背，语气郑重：“陛下，冒顿此人，比他父亲头曼更难对付。”
“年初他弑父夺位后，对内用残酷手段整合匈奴。”
“对外先用宝马、阏氏示弱东胡，让东胡放松警惕。”
“前段时间突然率军袭击，一举灭了东胡，吞并了东胡的土地和部众，势力大增。”
他顿了顿，继续道：“灭了东胡后，冒顿又转头向西，对月氏不断骚扰。”
“臣离九原时，探马来报，冒顿已对月氏动兵，依臣看月氏怕是撑不了多久。”
“而在这期间，他还多次派骑兵骚扰我长城沿线，看似是小摩擦，实则是在试探我军的布防，勘察地形。”
“他的目标是河西？”
嬴政皱起眉头，手指在地图上的河西地区轻轻敲击。
河西走廊连接中原和西域，若是被匈奴占据，不仅西域的商路会被切断，匈奴还能从河西出兵，威胁关中。
这时赵高将热酒呈上来。
“正是。” 蒙恬点头，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河西水草丰美，能养大量战马，冒顿灭了月氏，就能占据河西，这样大秦之前收复的河套就有危险了。”
“到时候他的骑兵既能从代郡南下，又能从河西威胁关中，对我大秦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而且冒顿此人，野心极大，他不满足于只做匈奴单于，怕是想重现当年荤粥的势力，与我大秦分庭抗礼。”
一旁的蒙毅也补充道：“陛下，臣最近看了北境的人口册，长城内的边疆郡县人口稀少，多是老弱妇孺，青壮要么从军，要么被征去修长城。”
“若是冒顿步步蚕食，用小股骑兵骚扰，消耗我军兵力，长此以往，河套地区恐有丢失之险 。”
“当年收复河套不易，若是再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嬴政沉默着踱步，殿内只剩下他的脚步声。
他想起当年派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才收复河套，设九原郡，修长城防御。
若是被冒顿毁了这一切，他如何对得起大秦的先祖？
“蒙恬，你可有应对之策？” 嬴政停下脚步，看向蒙恬。
蒙恬起身拱手：“陛下，臣认为，冒顿现在势头正盛。”
“但若不早日遏制，等他吞并月氏、整合东胡的部众后，势力会更强，到时候再想对付他，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不如趁这几个月，咱们积蓄实力。“
”一是多存粮草，把关中、河东的粮食往九原调。“
”二是整训军队，尤其是骑兵。之前送来的马鞍、马镫、马蹄铁，臣已经让军中推广，相信不久后就能练出肯定是一支精骑。“
”等明年秋天，咱们就主动出击，直捣冒顿的王庭，一举灭了他的主力！”
“臣也赞同。” 蒙毅也起身道，“明年秋收结束，粮食收获，正好能供应大军。”
“而且经过一年的整训，我军的战斗力也能提升，到时候定能一举击败冒顿。”
嬴政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好！此事就先按你说的办！”
“明年秋天，朕派你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务必灭了冒顿，永绝北境之患！”
“臣遵旨！” 蒙恬躬身应道，语气里满是振奋。
嬴政又想起什么，对蒙恬道：“陈墨说，马鞍、马镫、马蹄铁这三样东西，看似简单，却能极大提升骑兵的战斗力，而且极易仿制，绝不能让匈奴得到。”
“你在军中一定要严令，所有的马鞍、马镫都要登记在册，损坏的要回收销毁，绝不能流入匈奴手中。”
“陛下放心！” 蒙恬道，“臣离九原时，就已下了严令。”
“所有骑兵的马鞍、马镫都由军需官统一管理，每次出战后都要清点，损坏的当场销毁，士兵若是私藏或遗失，以通敌论处。”
嬴政满意地点点头：“好，你办事，朕放心。”
他走到蒙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北境先继续探查冒顿的消息，边塞严加防范。”
“祭天的日子定了，再过三日咱们就启程去雍城，“
”等祭天回来，再继续商讨明年对匈作战的具体部署。”
他顿了顿，又想起火药的事：“对了，陈墨的司造监，已经造出了火药。”
“你这几日有空，就去司造监看看，这可是对付匈奴的大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