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监狱深处,潮湿的气息裹着霉味,顺着石缝往鼻腔里钻。
张良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双脚镣铐拖在地上,锁链与石板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他背靠着墙壁,眼睛半睁着,脑子里还在琢磨着之前刺杀陈墨的细节。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 “嘭嘭” 声,像是惊雷,却比雷声更脆。
张良皱了皱眉,起身挪到牢房的小窗旁。
窗户只有巴掌大,还钉着粗铁条,只能看到一小片夜空。
他踮起脚,刚凑到窗边,就见一抹金色的火星从夜空里炸开,像碎星坠落。
紧接着又是一片红色,像盛开的花。
再后来是绿色的流苏,飘在黑夜里,把那片天空照得亮了几分。
“这是什么?” 张良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不是烽火,不是灯笼,是从地里 “飞” 上天,还能炸开成各种样子的东西。
那 “嘭嘭” 声越来越密,夜空里的火星也越来越多。
金色、红色、绿色交织着,连监狱外的欢呼声都隐约传了进来。
张良盯着那片火星,忽然眼睛一亮,嘴里喃喃道:“硝石…… 是硝石!”
他猛地想起之前派人探查司造监西院的事。
当时手下回报,说司造监西院天天有爆炸声,还往里面运了不少硝石、硫磺和大石头。
那边守卫严密,根本无法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他当时猜是陈墨在造新武器,却想不通硝石和硫磺能造什么。
方士炼丹时也常用这两样东西,偶尔会炸炉,却只有零星的火星,哪有这么大的威力?
现在看到这漫天烟花,他终于明白了。
陈墨是把方士炸炉的原理,放大了!
用硝石、硫磺和炭粉配成药,装在纸筒里,既能做成这天上的烟花,也能做成能伤人的武器。
那些运进去的大石头,怕是用来试验威力的!
“陈墨啊陈墨……” 张良靠在窗沿上,语气里满是复杂,有惊叹,有不甘,还有几分惋惜。
“原来你想的是这个。既能弄出这般讨喜的烟花,又能造出杀人的武器,这般心思,当真是大才。”
他想起之前在咸阳监视陈墨的日子。
只远远见过几次,那人穿着常服,看着像个文弱书生,却没成想,心思竟这么深。
他之前只觉得陈墨是嬴政的宠臣,靠些新奇玩意儿讨巧。
而且对于跟随嬴政的人,他向来恨得紧。
“不知还有机会得见否……” 张良喃喃道,手指在铁条上轻轻划着。
他现在倒想见见陈墨,跟陈墨好好聊聊。
牢房外的欢呼声还在传进来,夜空里的烟花也没停。
张良又看了一眼那片火星,才缓缓走回石板上坐下,镣铐拖在地上,发出 “哗啦” 的声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那烟花的样子,还有陈墨的影子。
这个他想杀,却又忍不住佩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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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街头的 “王记酒肆” 里,王大娘正端着一碗粟米粥,刚要递给坐在桌旁的小孙子,就听到外面 “嘭” 的一声,紧接着是一片惊呼。
小孙子扔下筷子,蹦着往门口跑:“奶奶!奶奶!天上有花!”
王大娘连忙跟出去,刚到门口,就见一片金色的火星从司造监方向炸开,像满天的星星掉了下来。
她愣了片刻,连忙拉着小孙子的手:“哎哟!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能飞上天,还能开花?”
旁边的李大叔刚从酒肆里出来,手里还攥着个肉夹馍,看到这景象,嘴里的肉都忘了咽:“这是文定侯弄的新东西吧?”
“前几天听人说司造监在造‘烟花’,说是贺岁用的,没想到这么好看!”
小孩子们早就跑开了,围着街头的灯笼,指着天上的烟花喊:“我要那个金色的!我要那个红色的!”
大人们也忘了回家吃年夜饭,都站在街头,仰着头看,嘴里的赞叹声没停过:“这文定侯真是有本事!往年过年就挂个桃梗,今年有这烟花,才算真热闹!”
“可不是嘛!你听,城门口那边也有动静,怕是全城都在放!”
渭水岸边,几个渔民正坐在船头吃年夜饭,碗里是刚煮好的鱼,就着粟米酒。
听到 “嘭” 的声响,抬头一看,就见烟花从城门口方向炸开,红色的花团映在渭水里,像水里也开了花。
老渔民放下酒碗,叹道:“活了五十多年,头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东西!这大秦,是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过年,能有口鱼吃就不错了,现在还有这天上的‘花’看!”
旁边的年轻渔民笑着说:“这都是文定侯的功劳!之前他造的精盐,咱们吃鱼再也不用放粗盐了,现在又弄出烟花,让咱们过年也热闹热闹。”
“爹,明年大考开了,弟弟要是能考上,咱们家也能出个官了!”
“好!” 老渔民举起酒碗,跟年轻渔民碰了碰,目光又落回天上的烟花,眼里满是笑意。
一家客栈的大堂里,更是热闹。
几十名士子围着窗口,有的站在凳子上,有的踮着脚,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枣泥糕,眼睛都盯着天上的烟花。
楚地士子刘声,刚从外面打了壶酒回来,看到这景象,酒壶都忘了递:“这比咱们楚地的花灯好看多了!”
“往年过年,咱们也就扎几个纸灯,哪有这个热闹?陈监令这脑子,真是厉害!”
“可不是嘛!” 旁边的赵地士子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张春联。
“前几天我还在说,今年过年冷清,没想到文定侯弄出这么个好东西!”
“你们说,这烟花要是在考场门口放,是不是也能给咱们带来好运?”
“肯定能!”刘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监令弄的大考,本就是给咱们寒门子弟机会,再配上这烟花,明年咱们肯定能考中!”
“对!考中!” 士子们齐声喊着,声音里满是期待。
“你们听,城那边也在放!” 刘声指着远处,“怕是整个咸阳都在放烟花!今年这年,过得真不一样!”
城门守卫的岗亭里,几个守卫正轮班吃年夜饭,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粟米粥和烤肉。
听到 “嘭” 的声响,连忙跑出去看,就见烟花从司造监方向炸开,金色的火星落在城墙上,像撒了把碎金。
“这烟花真好看!” 年轻的守卫忍不住拍手。
“之前文定侯让人送烟花来,说岁首前夜放,没想到这么壮观!”
年长的守卫叹了口气:“往年过年,咱们守城门,只能听着城里的爆竹声,今年不仅能看烟花,还能吃烤肉,这都是托文定侯的福。”
“你看那百姓,多高兴,这就是太平日子啊!”
夜空里的烟花还在不断燃放,金色、红色、绿色的火星交织着,把咸阳城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