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计划是待匈奴大军主力进入山谷后,引爆炸药包,再以火枪和铁骑冲锋,重创敌军。
但现在看来,须卜烈的谨慎远超预期,若是贸然暴露秦军身份,他定会更加警惕,后续想要围歼这五万大军便会难上加难。
“改变计划。”韩信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果决,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传令下去,火枪兵全部隐蔽,武器用干草覆盖,不得擅自开火,所有火器暂时封存。”
“雍齿、夏侯婴所部,坚守原位,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冲锋,违者立斩!”
王离一愣,满脸不解:“那我们如何应对?难道要放弃此次伏击?”
“放弃?”韩信摇头,语气坚定如铁,“好不容易布下的陷阱,岂能轻易放弃。须卜烈谨慎,我们便利用他的谨慎。他忌惮伏击,我们便让他看不出是人为。”
他指向山谷中段,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工兵立刻调整引线,只引爆谷道中央和两侧山壁下的炸药包,外围的炸药包不动。”
“引爆时,务必让山石滚落,烟尘冲天,制造出天崩地裂的景象,伪装成天象异变,而非秦军攻击。”
“伪装成天象?”王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恍然大悟,“将军是想利用匈奴人迷信鬼神的性子,让他们误以为是神罚?”
“正是。”韩信道,“匈奴人迷信鬼神,向来敬畏天地。如今深夜之中,山谷突发异变,巨石滚落,雷声震天,他们必然会以为是触怒了神灵,遭到天谴。”
“这样一来,既能杀伤他们的精锐,又能重创其士气,还不会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后续他们汇合骨都鲁后,也不会对我们的火器有所防备,可谓一举三得。”
他补充道:“须卜烈谨慎,定然不会让全军同时进入山谷,大概率会先派前军试探。”
“我们便将计就计,只针对他的前军动手,杀伤一批精锐,让他心生畏惧,不敢再贸然进军,也为我们后续与主力汇合围歼争取时间。”
“将军妙计!”王离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敬佩,“我这就去传令工兵调整引线,再通知雍齿、夏侯婴约束部队。”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王离早已对韩信的军事才能深感佩服,虽自己官职远高于韩信,却心甘情愿尊称他一声“将军”。
他深知,韩信之才,怕是丝毫不逊于自己的祖父王翦。
韩信叮嘱道:“告诉工兵,引线务必检查仔细,确保同时引爆,烟尘要足够大,尽量让山石滚落的范围集中在谷道中段,避免波及谷口,让须卜烈有足够的时间看到这‘天象’,加深他的疑虑。”
“另外,严令所有将士,无论听到何种声响,看到何种景象,都必须坚守阵地,不得发出任何声音,不得擅自移动,违令者立斩!”
“明白!”王离沉声应道,立刻转身离去,安排各项事宜。
山谷内,匈奴斥候的搜查已然展开。左侧山坡上,四名斥候匍匐前进,手中握着短刀,小心翼翼地拨开半人高的草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地面和岩石后方。
秦军士兵趴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身上的铠甲早已用干草和泥土伪装,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要不动,很难被发现。
一名斥候走到距离一名秦军士兵不足三丈的地方,停下脚步,低头查看地面。
地面上有少许被踩踏过的痕迹,正是之前工兵布置炸药包时留下的。
那斥候眉头一皱,伸手拨开草丛,手指在泥土中仔细摸索,却只摸到一些碎石和干草,并未发现异常。
原来,工兵早已将炸药包深埋地下,表面用碎石和干草精心掩盖,又用马蹄轻轻踩踏,模仿自然形成的痕迹,若非仔细挖掘,根本无法察觉。
那斥候探查了片刻,并未发现更多疑点,便起身继续向前搜查。
他的目光扫过秦军士兵潜伏的方向,却被茂密的草丛遮挡,毫无所获。
就这样,四名斥候一路搜查至山坡中段,始终没有发现秦军的踪迹,也没有察觉任何埋伏的迹象。
右侧山坡的三名斥候亦是如此,他们沿着山坡缓缓前行,重点检查了岩石后方和沟壑之中,甚至用刀戳了戳几处可疑的草丛,却都没有任何发现。
谷道内的三名斥候则沿着通道一路深入,仔细查看地面是否有陷阱,两侧山壁是否有滚石机关,却只见天然形成的碎石和陡峭的山壁,并未发现人为布置的痕迹。
半个时辰后,十名斥候陆续返回高坡,向须卜烈复命。
“将军,山谷两侧山坡和谷道内均已探查完毕,未发现任何秦军埋伏的痕迹。”左侧山坡的斥候队长汇报道,语气肯定。
“地面没有新鲜脚印和马蹄印,岩石后和草丛中也无人潜伏,山壁上亦无滚石机关的迹象,谷道内的地面多是碎石和硬土,没有挖掘过的痕迹。”
“我等仔细观察,也没有看到任何金属反光,想来是没有伏兵。”另一名斥候补充道。
其他斥候也纷纷点头,证实了他的说法。
须卜烈眉头依旧未舒,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他沉吟道:“当真没有任何异常?哪怕是一丝可疑的痕迹?”
“回将军,绝无异常。”斥候队长再次肯定地说道。
呼衍律在一旁说道:“将军,斥候探查得如此仔细,想来是真的没有埋伏。”
“秦人纵然狡猾,也不可能将埋伏布置得如此天衣无缝。我们还是尽快穿过山谷,早日与左谷蠡王汇合为好。”
须卜烈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山谷。夜色中,山谷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呼啸而过,仿佛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兽。
他心中仍有不安,但斥候的探查结果摆在眼前,又实在找不到拒绝前进的理由。
“粮草还能支撑多久?”须卜烈突然问道。
“回将军,军中粮草仅够三日之用。”军需官连忙回道,“若绕路而行,至少需要多走两日,届时粮草恐会短缺,将士们也会疲惫不堪,战马更是难以支撑。”
须卜烈心中一沉。此次出征,为了加快行军速度,粮草并未多带,本计划三日之内与骨都鲁汇合,就地补充。
若是绕路,粮草短缺不说,士兵和战马疲惫,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若是途中遭遇秦军袭扰,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须卜烈咬了咬牙,做出决定,“传我命令,前军一万精锐先行进入山谷,快速通过,抵达谷尾后原地待命,派人回报。”
“中军和后军在谷口列阵等候,若前军遇袭,立刻支援;若一切顺利,再依次进入山谷。”
他终究还是不敢冒险让全军同时进入,派出一万前军试探,既是为了探查虚实,也是为了抢占谷尾阵地,确保后续大军安全通过。
“将军英明!”呼衍律拱手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