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向嬴政行礼示意自己的开场讲授已然完毕,即将进入正式授课环节。
嬴政自始至终端坐席间,认真倾听陈墨的每一句话。
他眼神中满是赞许与认可,心中愈发肯定这场集体学习的意义。
见陈墨行礼示意,嬴政缓缓点头,随即率先抬起双手,轻轻鼓掌。
帝王的掌声沉稳有力,节奏平缓,在安静的厅堂内格外清晰。
在场群臣见状,立刻效仿,纷纷抬起双手,整齐地跟着鼓掌。
掌声从稀疏到整齐,愈发洪亮,却丝毫不显嘈杂,满是庄重与认同,以及对这场全新集体学习的认可。
太子扶苏,还有李斯、冯去疾等重臣,亦是端坐鼓掌,目光看向讲台之上的陈墨,满是敬佩。
满堂掌声渐渐平息,厅堂内再度恢复静谧。
方才陈墨的开场致辞,已然让在场所有官员褪去了最初的疑惑与拘谨。
此时便尽数收敛心神,目光灼灼地盯着讲台之上,满心等着陈墨切入正题,详解《经济学初探》与新政推行的核心要义。
无人再敢有半分松懈,皆正襟危坐,凝神以待。
陈墨看着台下一众官员专注的神情,知晓众人已然进入学习状态,不再多做铺垫,当即准备开启正式授课。
他先是低头看向讲台桌面,伸手拿起提前放置在此的简易书写工具。
此物并非后世精细打磨的粉笔。
而是之前陈墨结合大秦当下的工艺水平,特意吩咐科学院以生石灰为原料,经简单压制、粗磨制成的简易书写块。
质地虽略显粗糙,书写时偶有碎屑掉落,却能在身后的黑色木板上留下清晰的白色痕迹。
足以满足授课书写、标注重点的需求,这也是当下大秦能制作出的最适配授课的书写工具。
现在推行教育的学堂用的就是这个东西。
拿起简易粉笔,陈墨缓缓转过身,面向身后的黑色木板,手腕轻抬,在黑板中央位置,写下两个大字——“新政”。
写完二字,陈墨放下手中的石灰书写块。
他重新转过身面向台下群臣,声音依旧洪亮清晰,语气平和却带着引导性,缓缓开口说道:“今日集体学习,不从《经济学初探》的具体条文讲起。”
“我们呢先做一番导入,理清核心方向,后续再讲学问、析新政,方能事半功倍。”
他抬手指向黑板上的“新政”二字,目光扫过全场,抛出两个直击核心的问题:“在正式讲授经济学问与新币、工商等新政之前,我想先问在座诸位两个最根本的问题。”
“其一,究竟何为新政?其二,我大秦一统天下,百废待兴,陛下圣明,朝野安定,为何非要摒弃部分旧制,倾力推行新政?”
话音落下,厅堂内瞬间陷入沉默。
方才还凝神倾听的官员们,尽数低下头,面露思索之色。
全场鸦雀无声,无人立刻作答。
这两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直指根本。
在场官员皆是朝堂中坚,或多或少参与过新政推行,每日都在践行新政、落实新政,却从未静下心来,认真深究过这两个问题。
在多数官员心中,新政便是陈首辅提出、陛下准许的利民强国之策,照着推行便是。
至于“何为新政”“为何行新政”,从未细细琢磨。
众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精准作答,只能默默思索,梳理心中零散的想法。
沉默持续了数息时间。
前排、中排的资深官员尚且斟酌言辞,不敢贸然开口。
后排一名年轻精干官吏,虽面露些许紧张,却鼓起勇气,缓缓抬起手,身姿坐得笔直,眼神坚定地看向讲台之上的陈墨,显然是有了作答的想法。
陈墨目光落在这名年轻官员身上,见其虽紧张却不怯懦,心中微微点头。
他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其起身作答:“这位同僚不必拘谨,有想法但说无妨,今日是学习探讨,畅所欲言即可,无需顾虑。”
见陈墨准许,在场所有官员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这名年轻官员身上。
连端坐第一排的嬴政,也侧过目光,看向此人,眼神中带着几分期许。
被众人注视,年轻官员虽心头紧张,却依旧强作镇定,猛地站起身。
他先是朝着嬴政的方向躬身行礼,随后又向陈墨拱手,语气虽略带颤抖,却条理清晰地开口回道:“回陛下,回首辅,臣以为,商君曾有明言,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治理天下,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法子,更不必一味效法古代旧制,天下时势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制度、律法、施政举措,自然也要跟着时势一同变化,方能适配当下时局。”
“我大秦自一统天下后,时局早已不同于战国分立之时,旧制中有诸多不合时宜之处,自然要改。”
“摒弃旧弊、创立新规,这便是新政,因时而变、因势而新,便是我大秦推行新政的根本缘由。”
这番话,引用商君名言,紧扣时势变化,答得直白且精准,恰好切中核心。
陈墨听完,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轻轻点头,开口夸赞道:“说得好,能紧扣时势与变法的关联,引用商君至理名言,思路清晰,所言极是。”
与此同时,端坐第一排正中间的嬴政,听完这名年轻官员的作答,眼中也闪过一抹认可,缓缓颔首,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帝王的认可,虽未言语,却让厅堂内的氛围愈发轻松,也让其他官员心中的顾虑消散了大半。
有了这名年轻官员带头,又有嬴政的默许认可,在场其他官员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不再拘谨,纷纷举起手,想要发表自己的见解。
一时间,厅堂内举手之人比比皆是,皆是心中有了想法,急于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