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柳如烟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缓缓凝固。
她那双美得不像话的凤眸里，原本如星辰大海般的痴迷和欣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
是那种能冻结神魂，能让万物凋零的，来自九幽之下的绝对零度。
整个小院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张寒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冻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系统面板上，那金色的【里程碑任务】后面，【任务惩罚：未知】这四个字，开始疯狂闪烁起红光。
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草。
玩脱了。
张寒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悬崖边上反复横跳，结果一脚踩空的傻逼。
刚刚那一瞬间，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竟然真的说出了拒绝的话。
现在好了，刺激过头了。
这个疯批要暴走了。
“为什么？”
柳如烟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张寒却从中听出了毁天灭地般的风暴前夕的宁静。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理由！
我需要一个她能接受的理由！
不能说“这剑是追踪器我不要”。
那等于直接告诉她“我想跑”。
死得更快。
得顺着她的毛捋。
顺着她那个变态的魔主饲养思路来！
“因为……”
张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眼，迎着柳如烟那冰冷的目光，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狂傲的弧度。
“弟子，想用自己的手，去拿该拿的东西。”
“而不是靠师尊的赏赐。”
“一把剑而已，若我想要，他日，我自会踏平东海剑冢，夺了那把传说中的第一神剑。”
“用别人的剑，不顺手。”
他昂着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活脱脱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狂妄到没边的中二少年。
这番话，九分假，一分真。
假的是他现在根本没这个实力。
真的是，他确实不想用这把“狗链子”。
说完这番话，张寒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是被做成站姿的冰雕，还是跪姿的冰雕。
柳如烟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足足有十个呼吸。
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在她眼中缓缓流转。
就在张寒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她眼中的寒冰，竟然……慢慢融化了。
一丝奇异的光彩，重新在她眸底亮起。
她笑了。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无奈，还有七分宠溺的笑。
“呵……”
“你这逆徒。”
柳如烟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张寒的额头。
“口气倒是不小。”
“还踏平剑冢？你知道守护剑冢的是什么人吗？”
张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懵了。
啥情况？
这就……过了？
我靠，这都行？
这疯批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他竟然因为“狂妄自大”，躲过了一劫？
“弟子不知。”
张寒顺着杆子往上爬，继续扮演自己的狂人角色。
“弟子只知，这世上，没有我张寒拿不到的东西。”
柳如烟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她喜欢。
她太喜欢自己这个徒弟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模样了。
这才是她一手“教”出来的，该有的样子。
霸道，偏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连她这个师尊的赏赐，都敢当面拒绝。
多好。
多像她。
“罢了。”
柳如烟收回了那把名为“影”的剑。
“既然你不要，为师也不强求。”
“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幽幽。
“你杀了李默，还把他的头扔得人尽皆知，执法堂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张寒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还有这茬。
他光想着怎么应付眼前这个大BOSS了，差点忘了外面还有一群小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寒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已经开始发虚。
执法堂长老刑万里，那可是个铁面无私的主。
元婴期的修为，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
证据确凿的话，别说是他，就算是亲传弟子也照抓不误。
“呵，嘴硬。”
柳如烟轻笑一声，似乎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的身影，就像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屋子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也随之散去。
张寒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里程碑任务：绝对掌控，已完成。】
【恭喜宿主，你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完成了这次极限挑战。】
【奖励发放：顶级功法残篇《吞魔大法》入门篇、特殊体质‘天生逆骨’已激活。】
【天生逆骨：你的骨头里，刻着不屈。面对强权压迫时，你的全属性将获得微弱提升。压迫越强，提升越大。】
轰！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涌入张寒的脑海。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酥麻的刺痛。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
但刺痛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和强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某种本质的蜕变。
“呼……”
张寒长长吐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而且，血赚！
他强撑着站起来，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柳如烟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好自为之？”
她不打算管我了？
不可能！
以她的变态占有欲，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动？
她肯定有后手。
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张寒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第二天一大早。
他的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