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人山人海。
九霄剑宗几百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甚至一些闭关的真传都跑了出来。
乌泱泱的一大片,脑袋挨着脑袋。
“听说了吗?那个杀了李默的少年魔头,要和王腾师兄生死斗!”
“王腾师兄可是炼气九重巅峰!一杆霸王枪,同阶无敌!”
“那个张寒才多大?我听说他刚突破炼气八重,这不是找死吗?”
“屁!你懂个锤子!我听说这小子邪门得很,那李默死得叫一个惨!”
“我开了盘口!赌王腾师兄赢,一赔一点一!赌那魔头赢,一赔五!”
议论声,叫喊声,嗡嗡作响。
张寒,就在这无数道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上了演武场的生死台。
他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吓人。
周围的喧嚣,好像都和他没关系。
那些或好奇,或厌恶,或恐惧的眼神,他一个都没理。
这些人都不是观众。
真正的观众,只有一个。
此刻,正在绝云峰顶,透过一面水镜,冷冷地看着他。
生死台的另一端,王腾早就到了。
他身材魁梧,手持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
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看到张寒上来,眼神里全是愤怒和鄙夷。
“张寒!”
王腾的声音,中气十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你残杀同门,手段狠毒!已堕魔道!”
“今日,我王腾,便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还有!”他话锋一转,枪尖直指张寒,“你这无耻之徒,竟敢骚扰苏师妹!简直罪该万死!”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苏清月。
她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完了。
张寒心里骂了一句。
这王腾,真是个猪队友。
他这么一喊,不就把苏清月也架在火上烤了吗?
不过,这正好。
越是这样,绝云峰上那个疯批,应该越满意吧。
“废话真多。”
张寒终于开口了,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要打就打。”
“你!”王腾气得脸都涨红了。
执法堂的长老,面无表情地走上台。
“生死斗,一经开启,不死不休。”
“双方,可有异议?”
王腾大吼:“没有!”
张寒:“没有。”
“当!”
一声锣响。
战斗,开始!
王腾没有丝毫犹豫。
他脚下一跺,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手中的霸王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张寒的胸口!
枪未到,一股刚猛的劲风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台下的弟子,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好强的枪法!”
“这一枪,开碑裂石都够了!”
面对这雷霆一击,张寒却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
眼看枪尖就要刺穿他的心脏。
他才终于动了。
身体,轻侧向旁边一扭。
枪尖,擦着他的衣角,刺了个空。
《浮光掠影》身法,在他炼气八重后期的修为催动下,已经快得像一道影子。
王腾一击不中,立刻变招。
长枪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拦腰扫向张寒。
张寒脚尖一点,身体向后飘去。
再次躲开。
刺,挑,劈,扫!
王腾的枪法,大开大合,一招比一招猛。
整个生死台,都是他霸道的枪影。
但张寒,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片叶子。
看似随时都会被撕碎。
却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找到那一丝空隙,飘然远去。
他一次都没有还手。
只是在躲。
台下的弟子,都看傻了。
“怎么回事?那魔头怎么只躲不攻?”
“他是不是怕了?”
“我看也是,他的修为毕竟比王腾师兄低了一截。”
人群中的苏清月,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台上的张寒,很危险。
王腾越打越心惊。
他的每一枪,都用尽了全力。
可对方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他根本碰不到。
“混蛋!有种别躲!”
王腾怒吼一声,气息有些乱了。
他猛地将长枪插入地面。
双手飞快结印。
“秘法!霸王临世!”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的肌肉,都鼓胀了一圈。
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就是现在!
张寒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个因为愤怒和急躁,而露出的巨大破绽。
“吼!”
王腾拔出长枪,再次冲来。
这一枪,比之前所有的攻击,都要快,都要猛!
退无可退!
那就,不退了。
张寒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拔剑。
甚至没有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并拢,化作手刀。
一股冰冷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气,从他身上涌出。
《阿鼻道三刀》!
他还没练过。
但他杀过人。
他还记得,一剑刺穿李默喉咙时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是这套功法的核心。
杀!
没有招式。
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纯粹的杀戮意志!
张寒的身体,迎着那道枪芒,冲了上去。
他的手刀,和王腾的枪尖,撞在了一起。
只有一声,很轻微的“嗤”声。
好似烧红的烙铁,碰到了冷水。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到。
王腾那无坚不摧的枪芒,在碰到张寒手刀的瞬间,竟然寸寸碎裂!
而张寒的手刀,穿过了破碎的枪芒。
没有丝毫停顿。
划过了王腾的胸口。
“噗!”
一道血线,飙射而出。
王腾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张寒,缓缓收回手。
他的右手,完好无损。
只是指尖,沾着温热的血。
他站在那里。
背对着阳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咳……咳咳……”
王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捂着胸口的伤,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寒。
“你……你那是什么功法?”
他感觉到的,不是灵力。
而是一种……纯粹的杀戮意志。
这根本不是正道功法!
张寒没回答他。
他只是在想,刚才那一击,力道是不是重了点。
万一不小心把王腾打死了,这场戏就没法继续演下去了。
绝云峰上的那个疯批,肯定会不高兴。
嗯,力道刚刚好。
重伤,但没死。
还能再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