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寒再来丹房。
整个世界都变了。
昨天还对他爱答不理,甚至冷嘲热讽的弟子们。
今天看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
隔着老远,就主动让开一条路。
眼神里,全是敬畏和恐惧。
他走到三号丹炉前,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旁边,还多了一张软垫。
地上,堆着的全是质量最好的“青冈灵炭”。
这种灵炭,燃烧稳定,热量高,还没有烟。
平时,只有孙长老炼制重要丹药时,才舍得用几块。
现在,跟不要钱似的,堆成了小山。
“张师兄,您来了。”
一个弟子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这是弟子孝敬您的,刚出炉的灵麦肉包,还热乎着呢。”
张寒瞥了他一眼。
记得昨天,就是这家伙,跟着赵峰一起,笑得最大声。
“不用。”
张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弟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地愣在原地。
张寒没再理他,径直走到丹炉前坐下。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烧火,修炼。
这些趋炎附势的家伙,他多看一眼都觉得烦。
他的冷漠,非但没有让那些人退缩。
反而,让他们更加坚信。
这位爷,果然是高人风范,不拘小节。
于是,各种各样的“孝敬”,开始源源不断地送来。
今天是一壶上好的“云雾灵茶”。
明天是一盘罕见的“冰晶果”。
甚至还有人,想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张寒。
张寒烦不胜烦。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成名的代价”。
他干脆,除了跟林小柒偶尔说两句话,对其他任何人,都一言不发。
整天就板着一张脸,像是谁都欠他几百万灵石。
久而久之,那些人也看出来了。
这位“太子爷”,脾气古怪,不喜欢人打扰。
于是,丹房里,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张寒坐在角落的三号炉前,周围三尺之内,空无一人。
而其他人,则挤在另一边,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吵到这位爷。
张…寒乐得清静。
他把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烧火大业之中。
柳如烟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她的“关心”,却无处不在。
一天晚上,张寒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小木屋。
发现屋里,多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长袍。
面料丝滑,入手冰凉。
袍子的内侧,用银线绣着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梅花。
张寒知道,这是柳如烟的东西。
这件袍子,水火不侵,自带恒温效果,是一件极品的法衣。
他没有选择,只能穿上。
又过了几天。
他的门口,出现了一个篮子。
篮子里,装满了各种他只在典籍上见过的珍稀灵果。
每一颗,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
张寒默默地收下,然后一颗一颗,全部吃完。
他知道,柳如烟在看着。
她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的衣食住行,都由我来赏赐。
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当好我的“作品”就行了。
这种感觉,让张寒感到窒息。
就像一只被养在黄金笼子里的鸟。
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琼楼玉宇。
但,没有自由。
“你的火,需要再热一点。”
柳如烟那天的话,一直在张寒脑中回响。
他总觉得,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赵峰听的。
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操控着炉火。
神识,探入丹炉的深处。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他的神识,已经变得极其坚韧和精细。
可以像无数根细小的触手,探索着丹炉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
他的神识,在丹炉的最底部,触碰到了一丝异样。
那里,有一块区域的触感,跟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更加古老,更加灼热。
张寒心中一动。
他集中全部神识,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地方探去。
拨开厚厚的炉灰和药渣。
他“看”到了。
在丹炉的底座上,刻着一些,无比古老,几乎被磨平的符文。
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当他的神识触碰到那些符文的瞬间。
一股,狂暴,炽烈,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意志,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叮!检测到隐藏机缘:《离火锻体真经》残篇!】
【警告!此功法极度危险,修炼需要引地火之精粹入体,以身为炉,锻造真身!】
【激活条件:将自身神魂意志,烙印在符文核心。】
【警告!激活过程九死一生,一旦失败,神魂将被地火焚为灰烬!是否继续?】
张寒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柳如烟把他派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
她不是要自己烧火。
她是要自己,用命,去取这份机缘!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给了你一条路,路上铺满了黄金。
但路的尽头,是悬崖。
跳,还是不跳?
她就在悬崖对面,冷冷地看着你。
张寒没有犹豫太久。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不跳,就是辜负了她的“期望”。
那下场,可能比被火烧死还惨。
跳了,九死一生。
但只要活下来,他就能变得更强!
强到,有朝一日,能亲手砸碎这个黄金囚笼!
“继续!”
他在心里,对系统吼道。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这是一场豪赌,他需要做足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
他表面上,依旧是那个沉默寡得的烧火工。
但暗地里,他将自己所有的状态,都调整到了巅峰。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神识去模拟激活符文的过程。
分析着那股狂暴意志的每一个细节。
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那一线生机。
这天中午。
林小柒又偷偷给他送来了午饭。
是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她看到张寒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张师兄,你……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绣着鸳鸯的护身符。
小脸微红地,递给了张寒。
“这个,是我奶奶去庙里求的,说是能防火消灾。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你戴着吧。”
张寒看着那个做工粗糙的护身符。
上面,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物。
可他,却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谢谢。”
他轻声说道。
林小柒看他收下,开心地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然后,一溜烟地跑掉了。
张寒握着那个还有些温热的护身符,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暖意。
或许,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也并非,完全没有光。
是夜。
月如银盘。
丹房里,空无一人。
只有三号丹炉的火焰,在静静地跳动。
张寒盘膝而坐。
他将那个红色的护身符,小心地放在了胸口的衣襟里。
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的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尖针。
凝聚了他所有的意志。
有《阿鼻道三刀》的杀戮,有天生逆骨的不屈,有冰魄神剑的酷寒。
他将这根针,毫不犹豫地,刺向了丹炉底部,那个古老符文的核心!
就是现在!
轰!!!
丹炉,仿佛活了过来。
整个炉身,瞬间变得通红。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远古意志,苏醒了。
像一头沉睡了万年的火焰巨兽,睁开了它那双,要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