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已经开始无意识的扭动身躯。
催促声满是焦急和妩媚。
张寒头皮发麻。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加大离火真元的输出。
他的神识，像温柔的手。
一点点，抚过剑身的每一寸。
安抚着它之前消耗本源的虚弱。
也安抚着，它面对主人的恐惧。
而在这个过程中。
通过柳如烟那张神识大网。
他也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了，冰魄神剑的记忆。
看到了，它跟随着柳如烟，斩妖，除魔，镇压四方。
也看到了，它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
陪伴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独坐峰顶，看云卷云舒。
他甚至，隐约听到了。
柳如烟的心声。
“不准离开我……”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背叛我的人……都该死……”
那些偏执的，疯狂的，带着无尽占有欲的念头。
涌向张寒的识海。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
柳如烟在用这种方式，将她的意志，她的执念。
强行，刻进他的灵魂里！
“不行！”
张寒心中狂吼。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
他心念一动。
在输送离火真元的同时。
悄悄地，将自己那股不屈的，带着杀戮意志的神魂之力。
也掺杂了进去。
如同一滴墨，滴入了清水。
很淡，很隐蔽。
柳如烟的神识，虽然霸道。
但她此刻，正沉浸在那种奇妙的“共享”感觉中。
一时不察，竟然没有发现张寒的小动作。
那滴“墨水”。
顺着神识的连接。
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冰魄神剑的本源核心。
也同样，触碰到了，柳如烟的神魂深处。
“嗯？”
柳如烟扭动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了。
在那股让她无比舒适的灼热中。
多了一丝，陌生的，桀骜不驯的气息。
那气息，很弱小。
却像一颗，最顽固的种子。
带着要刺破一切的锋芒。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的迷离，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她想切断神识连接。
但已经晚了。
那颗“种子”，已经在她的神魂里，留下了一道，极淡，却无法抹去的烙印。
“你……做了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张寒。
张寒早已收回神识，一脸无辜。
“弟子……弟子只是在认真擦剑啊。”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虚弱和苍白。
看起来，就像是神识消耗过度。
冰魄神剑，也配合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
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光芒暗淡，像是睡着了一样。
柳如烟看着张寒，又看了看地上的剑。
眼神变幻不定。
愤怒，怀疑，惊慌。
良久。
她挥了挥手。
“滚吧。”
张寒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座让他窒息的宫殿。
直到跑出很远，他才敢回头看一眼。
大殿的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那道，让他恐惧的视线。
张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摊开手掌。
一缕紫色的气流，在他的掌心盘旋。
一半是火的炽热，一半是冰的酷寒。
中间，还夹杂着一丝，属于他自己的，霸道意志。
“柳如烟……”
他轻声呢喃。
“你把我当成笼中的鸟。”
“却不知道，这只鸟，迟早有一天，会把你的笼子，也一起叼走！”
张寒回到了丹房。
现在只有这个充满了药草和火焰味道的地方，才能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孙长老和一众丹童，看见他回来，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个个低着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生怕惹到这位煞神。
张寒也懒得理他们。
他一头扎进了角落里，属于自己的那个小房间。
关上门，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
他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回想起刚才在大殿里发生的一切。
他依然心有余悸。
柳如烟那个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和疯子打交道，每一步，都必须走在刀尖上。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不过……”
张寒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收获，也确实巨大。”
他内视己身。
识海中，除了那团冰火相融的灵力核心。
还多了一枚，极其微小的，剑形的印记。
那是冰魄神剑的部分控制权。
虽然现在还很弱小，无法主动催动。
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
他成功地，在柳如烟和冰魄神剑的灵魂连接中。
打入了一根，属于自己的楔子。
这根楔子，就是他反抗的开始。
“光靠我自己，还是太慢了。”
张寒冷静地分析着。
“柳如烟太强，我现在和她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需要帮手，需要资源，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
“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火星。”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一个计划，在心中慢慢成型。
他想到了那个，善良又胆小的外门师妹。
林小柒。
或许，她可以成为自己的第一颗棋子。
第二天。
张寒离开了丹房。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弟子服，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没有去找林小柒。
而是直接去了宗门的外事堂。
外事堂，负责管理宗门所有外门弟子和杂役的日常事务。
人来人往，很是嘈杂。
张寒的出现，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敬畏，好奇，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张……张师兄……”
一个负责登记的执事，结结巴巴地迎了上来。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您怎么有空来这儿？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小的给您办了就是。”
“我找人。”
张寒淡淡地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杂役弟子，林小柒。”
“在……在在在！”
执事连忙点头哈腰，转身就朝人群里喊。
“林小柒！林小柒在吗？太子爷找你！”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瘦弱的女孩，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正是林小柒。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脸上满是惶恐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最底层的小人物，怎么会惊动这位传说中的“太子爷”。
“张……张师兄……”
她走到张寒面前，声音细若蚊蚋。
张寒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和前世那个为了掩护他，死在妖兽爪下的身影，慢慢重合。
他冰冷的眼神，柔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