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墨色的刀光，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能量的阻隔，就那样印向林天宇的眉心。
“不可！”
观礼台上，宗主李道玄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怒吼。
他想出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刀光，太快了！
林天宇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开。
在张寒使出那一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针对神魂的恐怖刀意，就将他牢牢锁定。
他的身体还能动，但他的神魂，却像是被冻结在了原地，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死亡的刀光，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要死了吗？
林天宇的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也好，总算是……解脱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那道足以斩灭神魂的墨色刀光，在距离他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下。
然后，像是调皮的微风，轻轻地拂过他的额头，便消散于无形。
而那条失去了控制的金色巨龙，也在空中哀鸣一声，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光点。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
林天宇也愣住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完好无损。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张寒。
张寒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大师兄，滋味如何？”
林天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滋味如何。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万千恶鬼撕咬，被无尽的业火焚烧。
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和痛苦，比死亡要可怕一万倍。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的刀意再往前递进一分，自己的神魂，就会当场崩溃，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你……”
林天宇看着张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
张寒收回寂灭刀，扛在肩膀上，一步一步，走到林天宇面前。
他弯下腰，凑到林天宇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说了，你是师尊给我准备的玩具。”
“玩具坏了，师尊会不高兴的。”
“所以，你的命，是我的。只有我能拿，也只有我能决定，什么时候拿。”
说完，他直起身子，对着已经吓傻了的裁判，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喂，可以宣布结果了吧？我还要回去吃饭呢。”
裁判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举起手，用颤抖的声音喊道：
“决……决赛！云渺峰张寒……胜！”
“本届宗门大比的魁首是——云渺峰，张寒！”
话音落下。
全场没有欢呼，没有喝彩。
只有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赢了。
就这么赢了。
用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但所有人都感到恐惧的方式。
他最后那一刀，明明可以杀了林天宇，却偏偏停了下来。
这比直接杀了林天宇，更加彰显了他的强大和……恐怖。
他在告诉所有人，他想杀谁，就杀谁。他不想杀，谁也死不了。
林天宇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怪物……他就是个怪物！”
“他根本就没把大师兄放在眼里！”
“太可怕了，我以后见到他，一定绕着走！”
弟子们的议论声，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而观礼台上，李道玄在确认林天宇没事后，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虚脱了一样。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扛着刀，一脸无所谓的张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小子……刚才那一刀，绝对不是筑基期能用出来的招式！
是品阶极高的神魂攻击！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找他做刀，是对是错……
而在另一个方向的阵营里。
赤月那张明艳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撼。
她看着张寒的背影，一双美目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神秘，还要强大。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舔了舔嘴唇，心中那股被压下去的战意，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张寒走下擂台，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来到了负责颁奖的长老面前。
长老递给他一个储物袋，和一个古朴的令牌。
储物袋里，是这次大比第一名的奖励，海量的灵石和丹药。
而那块令牌，则是进入“剑冢”的凭证。
“多谢长老。”
张寒接过东西，看也没看，直接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准备走，一个身影就拦在了他面前。
是林天宇。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平静。
他看着张寒，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不杀之恩。”
张寒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说道：
“都说了别谢我，烦不烦啊。”
“我只是不想我的玩具，被别人玩坏了而已。”
林天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生气。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张寒。
“不管你怎么想，从今天起，我林天宇欠你两条命。”
“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只要不违背宗门道义，我万死不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寒撇了撇嘴。
“切，说得好像我需要你帮忙一样。”
“你都背叛宗门一次了，要不是宗主舍不得你这个徒弟，早被我砍死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意外之喜啊！
白捡一个筑基巅峰战力的小弟，这波不亏。
前世，林天宇可是能跟天魔宗圣子打得有来有回的猛人。
有了他的帮助，以后自己很多计划，都会方便不少。
就在张寒美滋滋地盘算着的时候。
他耳朵上的同心坠，又开始发烫了。
那股熟悉的，让他头皮发麻的窥探感，再次降临。
张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了演武场的上空。
柳如烟。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张寒就是能从她那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两个字。
“回家。”
张寒心里哀嚎一声，又来！
他耷拉着脑袋，正准备跟着柳如烟回去感受爱的贴贴，宗主李道玄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柳师侄，张寒，你们两个，来我宗主大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