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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剑光，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它一出现，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黯然失色。就连那尊千丈魔神散发出的滔天魔威，在这道剑光面前，都显得有些渺小。
九霄剑宗，宗主大殿内。
李道玄感受着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恐怖剑意，喃喃自语：
“剑……出鞘了。”
柳如烟的剑。
他曾有幸见过一次。
那是在五十年前，柳如烟刚刚踏入化神巅峰之时。
她为试自己的实力，对着宗门后山随意挥了一剑。
那一剑，直接将九霄剑宗绵延数千里的后山山脉削去了一半。
从那以后，李道玄就知道，自己这个师侄已经成长为宗门内实力顶尖的存在。
而时隔五十年，她再次出剑了。
而且是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黑石城上空。
柳如烟白衣飘飘，静悬半空。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尺青锋。
那柄剑剑身通体冰寒，正是那把被张寒认作第二个主人的冰魄神剑。
但就是这样一柄剑，此刻却散发着足以让天地为之颤抖的恐怖剑意。
她看着对面那尊仍在疯狂咆哮的千丈魔神，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一剑，送你归墟。”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宣判这尊上古魔魂的死刑。
她挥剑。
动作很慢，很随意，就像邻家少女在挥舞一根树枝。
只有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剑气，从她的剑尖飞出。
那剑气很小很细，在千丈魔神那庞大的身躯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然而，就是这粒“尘埃”，在飞出的瞬间，却无视了时间与空间。
它直接出现在千丈魔神的眉心，然后没入其中。
“吼……”
千丈魔神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它那双充满了暴虐和疯狂的巨大眼眸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裂缝，从它的眉心一直蔓延到脚底。
然后。
“轰——！”
在张寒骇然的目光中，那尊高达千丈、威压足以震动整个东玄域的渡劫期上古魔魂，身体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没有鲜血，没有爆炸，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只用了一剑！
一尊渡劫期的上古大魔，就这么……没了？！
张寒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知道师尊很强，但从未想过，她竟强到了这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就是……化神境巅峰的真正实力吗？
不！不对！
张寒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起来了，前世见过真正的问心期修士出手，其威势虽也毁天灭地，但与刚才柳如烟那一剑比起来，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一种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属于她自己的剑道！
他的师尊柳如烟，很可能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地境！
就在张寒心神巨震的时候，一剑斩灭了上古魔魂的柳如烟，缓缓从空中落下。
她收起长剑，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剑，对她的消耗也极大。
她走到张寒面前，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露出明媚的微笑。
“怎么？被吓到了？”
张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赶忙摇了摇头。
“没……没有！弟子只是……为师尊的神威感到震撼！”
“呵呵。”
柳如烟轻笑一声。她伸出手，习惯性地想去抚摸张寒的脸颊，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一晃。
“师尊！”
张寒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入手一片冰凉与柔软。他能感觉到，柳如烟的身体很虚弱。
“我没事。”
柳如烟靠在张寒的怀里，摇了摇头。
“只是……有点累了。”
她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这是张寒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虚弱。在他的印象里，柳如烟永远都是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杀神。
他看着怀中这个卸下了所有伪装、像个普通小女人依靠着自己的师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心疼，他想保护她。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师尊，我们回去吧。”
张寒打横将柳如烟抱了起来。
柳如烟的身体很轻。
她似乎也没想到张寒会突然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愣了一下，俏脸微微一红。
但她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将头靠在了张寒的胸膛上，听着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吟。
张寒抱着柳如烟，施展《神魔幻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九霄剑宗的方向掠去。
怀里的柳如烟似乎是真的累了。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那张绝美的睡颜恬静而美好，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和偏执。
张寒低头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女人，疯起来是真的疯，但强起来，也是真的强。
而她这不为人知的一面，似乎也只在自己面前才会展露。
她说过她也是回来的人，那她现在的样子，是受到什么影响，反差会这么的大？
从高冷御姐变成病娇师尊，前世两人的关系没有发展的这么密切。
就在思虑时，他怀里的柳如烟忽然动了一下。她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眉头紧紧皱起，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不要……不要走……”
“别离开我……别留下我一人……”
那声音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张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师尊。
虽然自己一直想要逃离她的掌控，可是……
这么久接触下来，她一直都是为了他好。
除了爱给自己上印记，也没有做什么伤害他的事。
再怎么石头心的人也都会心软。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柳如烟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