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未将上面覆盖着的红布掀开,但就是看形状,李土群也猜出里面包的应该是几个小黄鱼。
  他并没有身后去碰被红布包裹着的一堆小黄鱼。
  只是愣了片刻功夫后,他才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哦哦…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天早些时候,赵克明倒确实好像是从震旦大学带回来了几个学生。
  我记得他好像是说什么这些个学生有通共嫌疑,就给抓回来了。
  我也没多过问。”
  说着,李土群脸色莫名的看向了赵昌恒。
  “赵社长,你的女儿不会正好就在其中吧?”
  赵昌恒的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面色有些紧张的说道:
  “哎呀,那可能思敏跟着遭受了无妄之灾吧!
  但是要说她是通共的话,我倒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共党挑选特务,那都是心智及其坚韧的亡命之徒,思敏那孩子,我最是了解,平日里奢华生活过过惯了,是吃不了为共党卖命这种苦差事的!”
  说完后,他伸手将桌面行的小黄鱼们往李土群面前轻轻推了一点。
  “还望李主任明察秋毫啊!”
  赵昌恒同时转头看向了坐在首位上的袁望。
  袁望目光深邃,看着面前的两个老狐狸相互试探,并未开口。
  李土群点燃一根雪茄后,皱眉的同时,面露为难之色。
  “赵社长,其实平日里要是手下真错抓了你家的千金,这稍微糊弄糊弄放了也没什么!
  可是你家的那个女孩,现在身上背的罪名可是通共啊。”
  说着,他回头看向袁望,笑着说道:
  “袁部长应该清楚,不管是日本人还是汪先生,最痛恨的都是共党人士!
  要是让日本宪兵队或者其他高层知道我抓了通共的人然后又给放了,怕死最后会怪罪下来的!”
  说完,李土群笑着低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几口气后抿了一小口。
  “这…其实怕还是有误会啊!”赵昌恒朝着李土群苦苦哀求的同时,抬头偷偷瞄下了袁望。
  “咳咳…”
  袁望清了两下嗓子。
  李土群和赵昌恒纷纷抬头看向了他。
  袁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着脸说道:
  “确实,李主任说的并没有错,要是一旦涉及到共党的事,都要从严从重处理!”
  听到袁望的话,赵昌恒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但是对方现在已经说话了,他不好再插嘴。
  要是真惹怒了对方,怕死今天带不走赵思敏,他今天也得交代在这里了。
  李土群虽然面前在附和的笑,但是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袁望一旦插话,那他能拖延的时间也就基本快到头了。
  “但是…”
  袁望忽然抬起头,面色严肃的看向李土群说道:
  “不论是岸本大将还是政信少将,都希望真正的共党抓捕的越多越好。
  李主任,不知道从震旦大学带回了的这个女学生,共党的身份落实了没有?”
  李土群能感觉到,袁望是用最平淡的语气,伸手掐向了自己的脖子。
  李土群吐出一口烟,低头说道:
  “还没有,不过嫌疑很大,正在审!”
  “只是嫌疑很大,但是没有证据…
  那就是她们可能是共党,也可能不是共党?
  对吧…李主任…”
  袁望伸手拍着李土群的肩膀沉声问道。
  76号魔窟的老大什么时候被像今天被拍过肩膀?
  李土群刚开口准备说话,袁望直接伸手阻拦。
  他继续说道:
  “李主任,岸本大将他们也不希望你们76号这样仅仅是因为怀疑就冲进学校抓学生。
  本来现在学生这个团体就十分的敏感,况且你们76号抓的又是四位参与稳定上海经济的商业社长的孩子。
  没有确切的通共证据,你这样怕是有扰乱上海经济的嫌疑啊!”
  “可是,要是她们若真是共党份子,就这么放了怕也是十分不妥?”李土群面色故作无奈说道。
  “行了!”
  袁望话音徒然一冷,“李主任,我想我的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如果你要装糊涂,我不妨将话说的再清楚一些。
  我袁望,虽然不才,但是这些年说出去的话,最后事情都办成了。
  李主任,还请你让人去叫负责审问的赵克明,若是有了证据证明赵社长他们的孩子其中有共党,你抓了那人该邀功邀功,我绝不废话。
  但是若还没有证据证明她们和共党有关,那我就将人带走了!”
  袁望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李土群明白自己要是再拖延就真得和对方撕破脸皮了。
  “哎!”李土群叹气一声,摆了摆手道:
  “袁部长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是再推辞,那倒还真是我的不对了!”
  说完,他便起身出门去了。
  赵昌恒侧眼看向会议室的大门的同时,冲着袁望问道:“袁部长,他不会再出去拖延一个一两个小时吧?”
  “不会…!”袁望喝了一口茶后,目光微微一凝。
  杜美路。
  几座看起来样式颇为古朴的洋房沿街错落有序的排列开来。
  杜美路22号。
  是一座占地不大,却有着三层楼的洋房。
  这栋物产本来是以为法国爵士的,但是因为租界被日本人强行收走,他早在半年前日本鬼子要强占法国租界时便低价卖给了一个不知名的上海小商贩。
  而那个上海小商贩自从买了这栋洋楼后便再未露面,洋房中倒是平白无故多了几个行踪不定的年轻人还有几个中年人。
  22号洋房,三楼,南向视线极为开口的房间中,麦自强正坐在桌子旁,脸上也带着几分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