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郑林心里已经开始怀疑李木了。
“李木啊…看来回去得好好查一查他了!”
郑林呢喃出声。
现在的他,太需要一个功劳了。
一家人全靠他。
但是进入76号后,各种裙带关系,势力更是错综复杂。
现在好不容易和赵克明开始有了交集。
如果自己真的能将震旦大学的事办成铁案,抓回来两个共党,尤其是抓了周甫海手下赵昌恒的女儿,将她定成共党。
那么赵昌恒定然会低头。
想到那时候,李土群应该会大力提拔他吧。
郑林的脑子中,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以后在76号逐渐崛起的样子。
突然…他摇晃了下自己的脑袋。
“不行,脑子里怎么老是想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范明生和宪兵队的人,从昨天开始,几乎都一直是围着诺兰转的。
生怕他们一个不注意,诺兰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情况,而他们又没掌握。
最后出了事,他们谁都跑不了。
至于李木,被分了三个来打酱油的记者。
他也懒得盯他们,在村子中逛了起来。
村口有一颗不知道多少年的柳树。
就是不知道是被炸了还是被雷劈了,树烂了一半,正在慢慢枯萎。
在树下,坐着一个说书的老瞎子。
他看起来将近七十的样子,带着一顶破布帽子,胡子花白,整个人有些不修边幅。
他坐在柳树旁的一个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抬起的左脚指头夹着他那已经破烂不堪的布鞋。
老瞎子一遍拉着二胡一遍慷慨激昂的说着书。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李木听得出,对方说的是《岳飞转》,而且刚好说到了岳飞死前写的那首满江红。
反正这会闲着也是闲着,李木说正好听听老瞎子将几个回合的《岳飞转》
老瞎子满江红只念了一半,便开始说后面的事了。
李木眉头微微一皱,出声问道:
“老先生,你这满江红,怎么只有半首?后半首呢?”
老瞎子闻声停下了手中的二胡,他凭借着刚才的听觉,转向了李木所在的方向,笑着说道:
“年轻人,可别害我老头子,让我念后半首诗,万一让有心的人听到,给我按个自新户的罪名,这不是觉得我老头子活的命长是不是?”
满江红的后半首。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老瞎子说的没错,在当下这个环境,这个时期,真让汪伪政权的特务或者警察听到了,给他安一个反日抗日的罪名就送去改造了。
李木笑着没有说话。
他一屁股坐在了老瞎子的身旁,拿出香烟给对方递过去了一根。
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后,李木看着老瞎子破烂的打扮,还有即将损坏的二胡。
“老爷子,现在这情况,你这出来说书,怕是没得人听,而且你还在这种村子里讲,怕是更没有人听了!”
说书瞎子抽了一口烟,粗糙的手掌擦拭了下嘴角的口水。
听到李木的话,他笑了起来。
“就是世道再怎么样,该说书还是得说,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光等老死吧!
再说了,城里我也去过。
但是那里的人,大部分都喜欢别的消遣,根本就不喜欢老头子说的这书。
还不如到农村来讲呢!
老头子我每天走一个村子,要是有人喜欢听,我就留下多讲一会,要是不喜欢的话,那就罢了,老头子离开便是!
说来也惭愧,这几天,老头子走了好多个村子,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喜欢听我说书的人!”
将烟抽完后,李木站起身子,笑着摇头看了看老瞎子。
若是放在平日里,或许还真有村民会有兴趣听说书。
可是最近十五国记者参观期间,民众一个比一个老实,大部分都是演员,根本就没心思听老瞎子说书。
“行吧,老爷子,您忙!”
李木说着便要离开,只是刚走出没两步,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对,这个老瞎子不对!
李木转身看向了正在吸着最后一点香烟的老瞎子,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老瞎子,绝对不对劲。
十五国记者参观采访路上,76号的特务还有汪伪政权的警察都清理了多少遍,如果老瞎子没有被清理的话,肯定也会被限制在原来的村子里面不让流动。
可是这个老瞎子却说自己已经走了好几个村子了。
现在在安平区里面,整个参观路线的周围都被76号和宪兵队派的警察重重把守。
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都不已经能随意穿越,反观这个老瞎子却能随意穿梭几个村子。
看着老瞎子,仔细的领略起了对方刚才说的所有话。
突然,李木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之前接到的上级命令中,说到罪证出国(岳母刺字)。
他的心中不禁疑惑了起来,上级要求中提到岳母刺字,而这个有些神秘的老瞎子说的也是《岳飞转》。
难道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