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迟铭取下围兜，将做好的饭菜端上餐桌，往楼上喊了声，声音不大不小，却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格外响亮。
“灵灵，该吃饭了。”
几秒后，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位穿着白色睡裙，走路姿势歪歪扭扭的女孩出现在楼梯口，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
她呆站在那里，看着楼梯不知所措，张嘴发出怪异的声响:
“啊呀……抱、抱……”
秦迟铭起身向她的方向走去，黑眸溢出淡淡的笑意，原本清隽疏离的眉眼瞬间软下来。
见男人快要到她面前，她僵硬地举起手臂要抱抱，手绷得笔直，像是会动的玩偶。
“灵灵，”他声音低哑温软，“我教了你这么多遍下楼，怎么就是学不会呢？”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的眼底没有流露出半点不耐烦，反倒是将她抱在怀里后满足地笑了。
灵灵眼珠转了转，整个人呆呆的，只知道像八爪鱼般紧紧抱住他，力气大得惊人。
秦迟铭抱着她坐到餐桌前，强硬地把她的手从身上拉开，然后将她圈在怀里，“听话，我喂你吃饭。”
桌上摆的全是生鱼片、带血的肉类，唯有桌边角落里放着一盘青菜和米饭，那是秦迟铭喂完怀里的人后，自己才会吃的东西。
灵灵外表与人类无异，快到大腿的黑直长发，长相精致，皮肤惨白。
突然，她脑袋小幅度摇晃了下，嘟着嘴，慢吞吞地说:“不……会呀。”
“嗯？你是说，不会下楼？”秦迟铭低眼看她。
听见他的话，灵灵点点头。
她的反应一向很慢，问出一句话要过了几分钟才能回答，好在他早就熟悉她的习惯，很快就知道了意思。
他用另一只手夹起生鱼片喂给灵灵吃，她也乖乖地张嘴等食物。
他一边喂，一边轻声跟她说话:
“以前不是会下楼吗，现在怎么不会了？”
灵灵张口咽下，吃得腮帮圆鼓鼓的，睁着大眼睛看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头，含糊不清的吐出一个字。
“痛……”
秦迟铭的指腹蹭掉她嘴角的污垢，视线全程黏在她身上，温柔的把她的字复述出来。
“痛。”
接着，他轻柔地摸摸她的头。
“好了，不逗灵灵了。知道痛就好，谁让你那天要擅自下楼。”
以前秦迟铭白天要去研究所，不能无时无刻照顾她，担心她一个人在房间无聊，他就想着教她下楼来客厅，告诉她饿了可以在冰箱里拿肉吃。
起初，一切都跟他预料的一样顺利，没出过什么危险。
直到某天他给她洗完澡睡觉，她却半夜悄悄跑出房间，想去楼下客厅偷东西吃。走廊跟客厅灯也不会开，一不留神，就踩空从最上面的阶梯狠狠摔下去，瞬间头破血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迟铭听到动静被吵醒，跑出去把灯一开就看见她死活不明的躺在地上，头部还渗出一大滩血。
当时他吓坏了，以为养的小丧尸就这么死了。仔细检查发现她脑袋后面有几厘米深的伤口，还有脖子都摔断了。
他颤抖着把她的后脑勺缝好，脖子重新固定住，祈祷有奇迹发生。
秦迟铭甚至有时候觉得他不是养了一个丧尸，而是在养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还这么轻易的就会“死掉”。
灵灵是他创造出来的，现在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不确定实验究竟完美成功没有，不过至少在她能靠吃生肉活下来这点应该能证明成功了一半。
几天后，灵灵断掉的骨骼和皮肤居然奇迹恢复，再然后，她醒了过来。
至此，实验完美成功。
为了进一步测试，秦迟铭曾残忍的砍掉她的小拇指，连骨带肉，果不其然，她受伤的手指在几天也成功长出来。
灵灵拥有断肢恢复的能力。
她是他最完美的作品，是从他手下诞生的、独一无二的生命之源。
经过这次教训，灵灵再傻也知道不能下楼了，她不敢下楼，下楼全靠秦迟铭抱。
她还有大脑的神经感官，能感受到痛觉，不是普通的实验品。
她是有智慧的丧尸，只要她不饿就不会想着吃人，但月底固定的还是要吃些人体腐肉才能维持生命体征。
不过秦迟铭舍不得她吃烂肉，总会给她带来血淋淋新鲜的肉。
秦迟铭不会带她出去，也不准她出去，一是怕她有危险，二是怕她给别人带来恐慌；而且他估算她现在的智商应该才跟人类小孩六七岁差不多，不过根据不断的学习还是有可能成为史上第一个人造且有意识的丧尸。
喂她吃完这些食物，秦迟铭也该出去了。
他是业内有名的科学家，事务繁多，除了工作外，他把所有时间都奉献给了灵灵。
秦迟铭收拾完餐具，低头问她:
“灵灵今天想待在楼上还是客厅？我待会儿要出去上班。”
楼上空间也很宽敞，有专属于她的房间，地板铺得有柔软的地毯，没有一件危险物品，所有桌角都被包了起来，摆放的则都是她的玩具。
不过最近，她好像更喜欢待在楼下，这也不是不行。
灵灵仰起脸，眼珠乌溜溜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小得不行。
“这……这里，人。”
她不懂“上班”是什么，只知道一说这个词面前的人就会不在，然后留她一个人在这里。
秦迟铭生得一副标准斯文长相，鼻梁秀挺，唇线干净。
他俯身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一片冰凉，人和丧尸，到底是不一样的。
“好，我听懂了，想待在客厅，对不对？在家里乖乖的，别乱走，等我回来。”
说完，他抱着她坐到柔软的沙发上，又拿过小毯子盖在她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熟门熟路地翻找出藏在沙发底下的脚链。链子足有几米长，铁链粗实，足够她在客厅范围内随意走动，却绝不可能踏出这个屋子半步。
灵灵没有反抗，只乖乖的坐在沙发上，脚腕上挂着金色的精致锁链，秦迟铭炽热的目光盯着她的脚腕看了会，夸赞道:
“真乖。别怕，我晚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