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云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那五个长老正在犹豫——不是不想追，是不敢追。刚才那一剑刺穿赵无极手掌的震慑力，足够他们愣上好一会儿。
但他也清楚，这种震慑持续不了多久。
“快走。”剑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个老东西只是大意了，等他反应过来，以你现在的感应境修为，跑都跑不掉。”
叶凌云一言不发，催动体内仅有的灵力，朝山下狂奔。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经脉虽然被剑灵修复，但远未稳固。丹田里的灵力稀薄得可怜，勉强够他维持奔跑。
“往哪走？”他问。
“往东。三十里外有片黑风岭，地形复杂，容易藏身。”
叶凌云没有犹豫，调转方向，钻入山林。
身后，青云剑宗的山门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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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
叶凌云靠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气。
他的衣服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赵无极的。四肢的经脉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这副身体远没有恢复到可以战斗的程度。
“休息一炷香。”剑灵道，“然后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必须进入黑风岭。”
“为什么这么急？”叶凌云问。
“因为追兵已经来了。”
叶凌云脸色一沉，侧耳倾听。
果然，远处传来细微的破空声——有人在御剑追踪。
“多少人？”
“五个。三个感应境，一个蕴灵境，还有一个……”剑灵顿了顿，“灵漩境。”
叶凌云咬牙。
灵漩境，比他现在的感应境高出两个大阶。以他现在的状态，正面交锋必死无疑。
“能绕开吗？”
“绕不开。他们已经锁定了你的气息。”
叶凌云沉默片刻，忽然问：“剑灵，你之前说，我的剑不依赖修为，只依赖杀意。那杀意从哪来？”
“从你的心。”剑灵淡淡道，“恨意越深，杀意越强。你现在心里最恨谁？”
叶凌云的脑海中浮现出两张脸。
洛冰。萧逸。
还有那些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沉默的宗门长辈。
“恨。”他说。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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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声越来越近。
五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叶凌云前方十丈外。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穿青云剑宗内门长老的服侍，灵漩境修为。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弟子，看向叶凌云的眼神里带着轻蔑。
“叶凌云，束手就擒吧。”中年男人冷声道，“大长老说了，带你回去，废掉你的剑道根基，逐出青云州。这是最后的仁慈。”
叶凌云缓缓站起身。
“仁慈？”他笑了，“你们剜我剑心、废我修为、把我扔下深渊的时候，怎么不说仁慈？”
中年男人皱眉：“那是太虚剑宗的意思，宗门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叶凌云重复这三个字，眼神越来越冷。
“好一个不得已。”
他抬起右手。
杀意在掌心凝聚，一柄灰色长剑凭空浮现。
这一次，剑身比之前更凝实，灰色的光芒中隐隐透出一丝血红。
“既然你执迷不悟……”中年男人一挥手，“拿下他！”
四个弟子同时出手！
三柄长剑从不同角度刺来，封死了叶凌云所有退路。另一个弟子双手结印，一道灵力绳索朝叶凌云缠去。
感应境、感应境、蕴灵境、蕴灵境。
如果是三天前的叶凌云，他看都不会看这些人一眼。但现在，每一个都是威胁。
“杀。”
叶凌云低喝一声，不退反进。
灰色剑芒横扫——
“铛！”
三柄长剑同时被震开。但叶凌云的虎口也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他不管不顾，欺身而上，一剑刺入最近那个弟子的肩膀！
那弟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但与此同时，灵力绳索缠上了叶凌云的脚踝。
“抓住了！”结印的弟子大喜。
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叶凌云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绳索，抬手一剑斩下——灰色剑芒毫无阻碍地切断了灵力凝聚的绳索。
“这怎么可能？！”那弟子惊呼。
灵漩境的中年男人眼神一凛。
他看清楚了——叶凌云剑上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那不是感应境该有的东西，甚至灵漩境都未必能做到。
“你们退下。”他沉声道。
四个弟子连忙后退。
中年男人缓缓拔剑，剑锋指向叶凌云。
“叶凌云，你确实是个天才。可惜……”他叹了口气，“天才活不下去，就不是天才了。”
他动了。
灵漩境的全力一剑，快如闪电，直刺叶凌云心脏！
叶凌云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开。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但他也不需要躲。
“剑灵。”
“在。”
“借我力量。”
“如你所愿。”
一股狂暴的杀意从叶凌云体内喷涌而出！
他抬起手中的灰色长剑，迎着中年男人的剑锋，狠狠斩下——
“轰！”
两剑相撞，气浪炸开。
中年男人倒退三步，虎口发麻。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剑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而叶凌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但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一剑。”叶凌云淡淡道，“你接住了。下一剑，你接不住。”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感应到了——叶凌云身上的杀意在暴涨，比刚才又强了一倍不止。
“走。”他当机立断。
四个弟子愣住：“长老？”
“我说走！”
五人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林间。
叶凌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他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地。
“小子，逞强可不是好习惯。”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刚才那一剑，差点把你的经脉震碎。”
“我知道。”叶凌云擦掉嘴角的血，“但他们不知道。”
“所以你赌他们不敢打？”
“赌赢了。”
剑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你这个小子，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叶凌云站起身，望向东方。
黑风岭的方向。
“走吧。”他说，“还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