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叶凌云把自己锁在客栈里，足不出户。
白天修炼《灭世剑典》，晚上去藏书阁查阅资料，偶尔去城外的山林里猎杀妖兽积累杀意。日子过得单调而充实，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高效运转。
白惊鸿给的客卿令牌确实好用。藏书阁不再收他的灵石，客栈的房费也全免，甚至连吃饭都不用花钱。叶凌云把这些省下来的灵石全部换成了妖兽内丹，一颗接一颗地吞，灵力像不要钱一样往丹田里灌。
但这种日子只持续了半个月。
第十五天夜里，叶凌云正在修炼，剑灵忽然开口：“有人来了。”
叶凌云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听到了——屋顶上有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脚步声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瞒不过经过杀意淬炼的耳朵。
“几个？”
“四个。”剑灵说，“两个蕴灵境巅峰，一个灵漩境初期，一个灵漩境中期。”
叶凌云没有动。他继续盘腿坐着，假装还在修炼，右手却已经悄悄握紧了杀意之剑。
屋顶上的人似乎在犹豫。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个呼吸，然后一声低喝传来：“动手！”
“轰！”
屋顶被一掌轰开，瓦片四溅。
四道黑影从天而降，分四个方向朝叶凌云扑来。两柄长剑直取他的咽喉，一柄短刀削向他的双腿，还有一人双掌齐出，拍向他的胸口。
配合默契，杀招凌厉，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杀手。
叶凌云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冲了一步，杀意之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
“铛！铛！”
两柄长剑被震开，持剑的两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叶凌云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剑锋一转，一剑刺入其中一人的肩膀。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短刀已经到了叶凌云的膝盖前。
叶凌云身形一侧，避开刀锋，左手一把握住了持刀人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短刀落地。
那人痛得脸都白了，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叶凌云一脚踹飞。
四个杀手，三个已经失去战斗力。
只剩下最后一个——灵漩境中期的那个。
他没有出手，而是一直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叶凌云。
“不愧是能在半个月内从感应境突破到蕴灵境中期的人。”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大长老说得没错，留你不得。”
叶凌云的眼神一冷：“赵无极派你们来的？”
“你以为你跑出青云剑宗就安全了？”那人冷笑，“大长老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拔剑。
那是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灵器。”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小心，这剑不简单。”
那人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剑刺出，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漆黑的剑锋直奔叶凌云的心脏，狠辣而精准。
叶凌云没有硬接。他侧身一闪，避开剑锋，杀意之剑从侧面斩向那人的脖颈。
那人反应极快，剑锋一转，横剑格挡。
“铛！”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叶凌云倒退三步，虎口发麻。那人的剑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仿佛要把他体内的灵力吸走。
“噬灵剑。”剑灵沉声道，“专门克制修士灵力的邪器。小心，不要跟他的剑直接接触。”
叶凌云心中一凛，立刻改变了战术。
他不再与那人硬碰硬，而是利用身法的优势，在狭小的房间里游走。杀意之剑时而刺、时而削、时而挑、时而劈，每一剑都刁钻狠辣，逼得那人不得不防守。
“雕虫小技！”那人冷哼一声，忽然双手握剑，猛地向地面一插。
“轰！”
漆黑的剑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房间里的灵力像被抽水一样涌向那柄剑。叶凌云感觉体内的灵力也在被牵引，丹田里的灵种剧烈跳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不好！”剑灵急声道，“他在用噬灵剑强行抽取你的灵力！快打断他！”
叶凌云咬牙，不顾体内的灵力流失，杀意之剑猛然斩出！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
灰色的剑芒划破黑暗，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狠狠斩在那人身上。
“啊——！”
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穿了墙壁，摔落在客栈外的街道上。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但他没有死。
他挣扎着爬起来，捂着伤口，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看着叶凌云。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凌云提着杀意之剑，缓缓走出客栈。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灰色的剑芒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像死神的眼睛。
“回去告诉赵无极。”叶凌云的声音很冷，冷得让那人打了个寒颤，“他的人头，我亲自去取。”
那人脸色铁青，咬咬牙，转身就跑。
剩下的三个杀手也连滚带爬地逃了，消失在夜色中。
叶凌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他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地。
“小子，你太拼了。”剑灵的声音带着无奈，“刚才那一剑，差点把你的灵种震碎。”
“我知道。”叶凌云擦掉嘴角的血，“但如果不打出那一剑，死的就是我。”
“你就不能等我出手？”
“你能出手？”
剑灵沉默了一瞬。
“不能。”它老实承认，“我的力量被封印锁着，除非你濒死，否则我出不了手。”
“所以只能靠自己。”
叶凌云站起身，看着满地的狼藉。
客栈的墙壁被撞穿了一个大洞，屋顶也塌了一半。店小二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叶凌云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赔你的。”
然后，他转身离开。
---
叶凌云没有去找新的客栈。他在城东找了一间废弃的土地庙，暂时住了下来。
土地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年久失修，屋顶漏风，墙壁上爬满了青苔。但这里够偏，够安静，不会牵连无辜的人。
叶凌云盘腿坐在破旧的蒲团上，闭上眼睛。
“赵无极不会善罢甘休。”剑灵说，“这次派来的人失败了，下次他会派更强的。”
“我知道。”
“你还剩下两个半月。古剑冢开启之前，你至少要到灵漩境，否则进去也是送死。”
“我知道。”
叶凌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最后几颗妖兽内丹，一口吞下。
灵力在体内炸开，像滚烫的岩浆涌入丹田。
灵种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灰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照得整个丹田都亮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
叶凌云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蕴灵境巅峰。”剑灵说，“距离灵漩境只差一步。”
“这一步，要多久？”
“看你。”剑灵顿了顿，“灵漩境的关键，是在丹田里凝聚灵力漩涡。漩涡越大，你的灵力就越充沛，持久战的能力就越强。普通修士要花半年才能凝聚出第一个漩涡，但你有灵种，应该会快很多。”
叶凌云站起身，走到土地庙的门口。
月光洒在残破的院落里，杂草丛生，虫鸣阵阵。
他的目光越过围墙，越过城楼，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青云剑宗的方向。
“赵无极，萧逸，洛冰。”
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
“你们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