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石门的那一刻，叶凌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吞没。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虚无。他试图稳住身形，但那股拉扯的力量太强，根本无法抗拒。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摔在地上。
后背撞上坚硬的岩石，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叶凌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灰色的荒原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层厚重的灰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盖住了整个世界。
周围没有人。
白无痕、慕容寒、唐乐乐、姜逸辰、苏浅雪，全都不见了。
“分散了。”剑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古剑冢的入口是随机的，每个人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地方。这很正常。”
叶凌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环顾四周。
荒原上一片死寂。到处是残破的剑碑、断裂的石柱、生锈的铠甲，还有一些看不清形状的残骸，散落在灰黑色的砂石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铁锈和腐败的气息。
远处，一座巨大的黑色山峰拔地而起，直插灰色的天穹。山峰顶端隐约可见一座宫殿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什么？”叶凌云问。
“古剑冢的核心。”剑灵说，“所有杀意的源头。上古那位剑道大能的埋骨之地，应该就在那座宫殿里。如果你想去，就往那个方向走。”
叶凌云没有犹豫，抬脚朝黑色山峰走去。
走了不到百步，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地面上，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剑身半截没入土中，露在外面的部分布满了裂纹，剑柄上缠着的布条早已腐烂，只剩几缕残丝。但剑身上刻着的两个字，依然清晰可辨——“破军”。
“破军剑？”剑灵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上古破军剑修的佩剑，没想到还留在这里。”
叶凌云伸手去拔剑。
手指刚触到剑柄，异变陡生。
剑身猛然炸开，一股狂暴的杀意从剑中喷涌而出，像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野兽，朝叶凌云猛扑过来。那股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带着上古剑修陨落前的怨恨和不甘。
叶凌云没有后退。
他右手一挥，杀意之剑凝聚而出，灰色的剑芒迎上了那股杀意。两股杀意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空气剧烈震荡，地面上的砂石被气浪卷起，四散飞溅。
叶凌云倒退了三步，虎口发麻，但那股上古杀意也消散了，化作缕缕灰烟，融入了空气中。
“不错。”剑灵说，“你的杀意已经够强了，连上古残存的杀意都能硬抗。换个人来，刚才那一下就够他吃一壶的。”
叶凌云低头看着地上那柄碎裂的剑，沉默了片刻，转身继续朝黑色山峰走去。
荒原比看上去要大得多。
叶凌云走了将近一个时辰，黑色山峰还是那么远，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四周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灰色的砂石、残破的剑碑、散落的骸骨。
“这里的空间是扭曲的。”剑灵说，“你看着近，实际远。不要急，慢慢走。”
叶凌云放慢了脚步，开始留意周围的环境。
他注意到，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杀意就越浓。一开始只是若有若无，现在已经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四周。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但他的灵种却在兴奋。
丹田里的灰色灵种剧烈跳动，像一颗饥饿的心脏，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的杀意。每吸收一分，灵种就长大一分，表面的光芒也亮一分。
“好地方。”剑灵说，“在这里修炼一个月，抵得上外面一年。”
叶凌云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叶凌云走近一看，发现是个年轻的修士，穿着风雪阁的服饰，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像是被什么妖兽的爪子贯穿的。
死了没多久，血还没干。
叶凌云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口。
“妖兽。”剑灵说，“至少灵漩境巅峰的妖兽。一击毙命，速度很快。”
叶凌云站起身，环顾四周。荒原上一片寂静，看不到任何活物的痕迹。但他能感觉到，暗中有东西在盯着他。
“小心。”剑灵说。
叶凌云握紧杀意之剑，放慢了脚步。
走了不到百步，他听到了声音。
“沙——沙——沙——”
像什么东西在砂石上爬行，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叶凌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不止一个。”剑灵说。
叶凌云右手一挥，杀意之剑光芒大盛。
灰色的剑芒照亮了四周。
他看到了。
六只体型如牛、浑身覆盖黑色鳞甲的妖兽，从砂石地下钻出来，将他围在中间。它们的眼睛是猩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红光。嘴里长满了锯齿状的尖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黑甲兽的变种。”剑灵说，“比外面那些更强，至少灵漩境后期。”
六只灵漩境后期的妖兽。
叶凌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剑。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