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也足以让一些伤口结痂，另一些则溃烂、发臭。
阳光依旧明媚，微风依旧轻拂，但笼罩在「净土」上空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在「净土」最高的建筑物顶端，一个青年手持一柄闪烁着幽暗光芒的镰刀，负手而立。
在他身边，站着另外两位同样身着黑袍的青年，气质各异，却都带着肃杀之气。
“江毅，墨尘，开始。”为首的青年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另外两个青年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简洁的点头。
三人几乎是同时向后一跃，如三道黑色的流星，从高楼顶端直坠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城市的轮廓飞速放大，他们的目标明确而冷酷——杀光「净土」所有的居民。
不问缘由，不分老幼，只针对那些还活着、还呼吸着的生命。
至于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鬼，他们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那根本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地面上的警报几乎是瞬间拉响。在「净土」的规则下，居民们早就习惯了各种突发状况，反应速度极快。然而，这次却不同以往。
冲出建筑物的所谓「神力」拥有者，在半空中就被那三道坠落的黑影轻易击溃、撕碎。
两年前，净土的真正强者就已凋零，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残兵。
所谓的『清五级』，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江毅率先落地，匕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斩断了两名试图靠近他的能力者的脖颈。
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每一次出刀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匕首上沾染的鲜血尚未落地，便被某种力量蒸发殆尽。
墨尘则更显得诡异。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甚至没有动用拳头。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扫过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
当他的目光落在某个人身上时，那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穿透，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软软地倒下，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攻击跨越了空间，直接作用于目标的灵魂或精神层面。
“白，你现在能掌握的能力有多少了？”他眯了眯眼，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迅速减少的居民，如同欣赏着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不知道。”蒋海白没有回头，他的速度极快，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手中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刺耳的破空声，紧接着一声闷响，伴随着血肉模糊的惨叫。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每一次攻击后，似乎都伴随着某种能量的吸收。
他的身体周围，隐约有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能量场在波动。每一次击杀，那能量场就会增强一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得更强，那些被他杀死的居民的生命力、能量、甚至灵魂碎片，都在以某种方式融入他的体内，转化为他自身的力量。
“『掠夺』搭配着『吞噬』，组合不错。”蒋海白微微点了点头。
他一边用『吞噬』快速增长着经验值，让身体更快地适应这种杀戮带来的力量提升。
一边用『噬能』吸收着周围环境以及被击杀者体内残留的能量，让他的攻击更加凌厉。
同时，『噬灵』则在他每一次挥砍、每一次接触中，默默吸收着那些逝去生命的灵魂碎片。
镰刀划过一名中年男子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短暂而艳丽的弧线。
蒋海白甚至能闻到血腥味。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没有去管那飞溅的血液，而是专注于体内那股越来越充盈的力量感。
墨尘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毅，又瞥了一眼仍在不断收割生命的蒋海白。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一个默契的交流。
屠杀，彻底开始了！
一个『清五级』的家伙举着锈迹斑斑的剑冲过来，嘴里还喊着什么“保护净土”。蒋海白连看都没看，手腕一抖，镰刀划出一道暗淡的弧线。
那人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何方，脖颈处就多了一道血线，头颅滚落在地，眼神还残留着一丝惊恐。
吞噬+10，噬能+5，噬灵+1。
数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如同吃下了一颗甜腻的糖果，带来一丝满足感。
他继续向前，脚下不断有人倒下，发出各种绝望的哭喊和惨叫。
但这些都入不了他的耳，就像背景噪音一样。
“白，你跑那么快做什么？等我们一下。”江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别跟着我。”蒋海白头也不回，“挡路了。”他的声音很平淡，甚至有些冷淡，但听在江毅耳中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江毅哼了一声，没再跟上，和墨尘保持着距离，继续他们自己的工作。
墨尘的攻击越来越诡异，没有声音，没有痕迹，只是偶尔会看到有人突然凝固在原地，然后像被橡皮擦擦去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扭曲。
蒋海白闯入了一栋高楼。这里的人比外面更密集，也更疯狂。
他们显然知道大势已去，但依然在做着徒劳的抵抗。
“为了净土！”有人嘶吼着，扑了上来。
“杀。”蒋海白吐出一个字，镰刀横扫，一片血肉横飞。
他甚至懒得去数杀了多少，经验值、能量、灵魂，这些数字在疯狂增长的快感，远比杀戮本身更让他着迷。
他杀到一半，停了下来。
“白，你发什么呆？”江毅的声音又响起。
“没什么。”蒋海白甩了甩镰刀上的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继续。”
他们又转战下一栋楼。过程依旧如此，杀戮，吸收，重复，重复，再重复。
“白，你真的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江毅第三次问出这个问题。
蒋海白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神空洞。
“你觉得，被杀的人，会这么想吗？”他反问。
曾经的江毅跟现在的江毅性格完全不同，只不过不知道『十二律』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把江毅从现在这种人变成了之前杀人不眨眼，半人半鬼的东西。
江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看着蒋海白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好了，别说了。”蒋海白转过身，“尤其是你，江毅。继续。”
他们来到了一栋相对老旧的高楼前。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绝望气息。
“为了净土！”里面传出一声悲壮的呼喊，但很快被更多的哭声和哀嚎覆盖。
蒋海白推开门，走了进去。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几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他沿着楼梯向上，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二十五楼。
他停在了一扇门前。门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