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稳住身形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原本的时空,但不再是鬼蜮,而是出现在了一片荒芜的平原上。
夜空漆黑,星辰稀疏,只有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净土」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个巨大的、被遗弃的坟墓。
“祭盎领主在撒谎。”江毅首先开口,他的声音带着肯定的判断,“那笑声不是幻听,也不是风声。那是一种有意识的干扰,一种警告,或者……是某种存在的宣告。”
“他提到了规则核心,提到了「鬼将」,还提到了需要‘引导’和‘许可’。”蒋海白沉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故意将我们引向更深的陷阱,或者说,引向那个发出笑声的存在。”
“那个笑声……”慕江脸色有些发白,“感觉……非常不对劲。它不像鬼物,也不像任何我们认知中的存在。那是一种……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的感觉,仿佛能穿透一切。”
墨尘缓缓点头,他的目光望向远方:“那笑声中蕴含的力量,恐怕远超祭盎领主。祭盎领主能感受到威胁,所以才会急于将我们赶走,甚至不惜暴露一些虚假的线索。”
“虚假的线索?”蒋海白重复道,“他让我们去找「鬼将」,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很有可能。”墨尘分析道,“「鬼将」通常都效忠于某个更强大的存在,或者本身就是某个体系的一部分。祭盎领主让我们去找他们,很可能是在将我们引向那个发出笑声的存在的手下,甚至直接引向那个存在本身。”
蒋海白沉默了。祭盎领主的话,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透着诡异。什么“规则意志”,什么“选择”,什么“更高层面的存在”,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有人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这个人,或者这个存在,不仅设下了「净土」这个局,囚禁了居民,夺取了他们的灵体,现在,又设下了另一个更大的局,阻止他们前往「彼岸」,甚至可能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个笑声……”蒋海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它提到了摩尔索斯这个名字。摩尔索斯……这是一个信号,一个确认。”
“摩尔索斯?”江毅和慕江同时一愣,这个名字他们似乎从未听说过。
墨尘的眉头一挑,看了眼江毅,但是并没有说什么,也是,毕竟江毅失忆了,他真正的记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摩尔索斯,”蒋海白重复了一遍,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入骨髓,“我曾经的队友,我不知道他曾经做了什么,但是我能猜到,他曾经去过「彼岸」而且失败了。”
“他失败了?”慕江不解,“那他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因为他失败了,所以他更害怕别人成功。”蒋海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彼岸』的真相,规则的本质,这些东西一旦被揭开,可能会颠覆现有的所有秩序。摩尔索斯,不希望任何人触及那个真相。他设下这个大局,一方面是为了阻止我们,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为了……回收他当年失败时散逸的力量,或者说,是为了阻止任何可能威胁到他新生的存在。”
“新生?”江毅追问。
“是的,新生。”蒋海白望向「净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失败者的恐惧,往往比成功者的野心更可怕。摩尔索斯可能并未彻底消亡,他可能蛰伏在阴影中,等待着某个时机,重新凝聚力量,再次尝试打开那扇门,或者,阻止任何人打开那扇门。”
“那祭盎领主呢?他是什么立场?”慕江问道。
“祭盎领主?”蒋海白冷笑一声,“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一个消息的传递者,或者说,一个被安排在这里的阻碍。他自身可能也并不知情,或者,他只是在扮演一个他以为的角色。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被摩尔索斯的力量所影响,成为了我们前进路上的一个绊脚石。”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慕江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继续寻找「鬼将」?还是直接去寻找摩尔索斯?”
蒋海白没有立刻回答。夜风吹过荒原,带来远处「净土」中隐约的哭喊和哀嚎,那是上万灵魂在无声的呐喊。
他握紧了手中的镰刀,镰刀上的寒意似乎与这片荒原的寒意融为一体。
“寻找「鬼将」或许是一条路,但风险太大,我们很可能一头撞进陷阱。”蒋海白沉吟道,“直接去找摩尔索斯?我们对他一无所知,甚至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仿佛在寻找某种答案。“或许,我们不需要去找他们。既然摩尔索斯设下了这个局,阻止我们前往『彼岸』,那么,我们就应该……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江毅和慕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摩尔索斯害怕我们抵达『彼岸』,害怕我们触及规则的本质。”蒋海白缓缓说道,“那么,我们就让他看看,我们抵达『彼岸』的决心,以及……我们理解规则的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毅、慕江和墨尘:“我们继续假装顺着他的局走下去。寻找「鬼将」,收集那些他希望我们收集的‘证据’。让他以为我们还在他的棋盘上,按照他设定的轨迹移动。”
“可这太危险了。”慕江担忧道,“万一我们真的撞进了他的陷阱呢?”
“风险是必然的。”蒋海白点头承认,“但这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我们需要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以为我们已经被他牢牢掌控。然后,在接近收尾的时候,在他以为我们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即将被‘回收’或者‘清除’的那一刻,我们突然调转方向,彻底打破他的预期。”
“调转方向?”江毅皱眉,“你是说,放弃寻找「鬼将」,直接冲向『彼岸』?”
“不完全是。”蒋海白摇了摇头,“我们还是要利用他给我们铺设的道路,但目标要改变。我们要让他在最后关头,以为我们即将完成他布置的‘最终考验’,然后,在最不可能的时刻,最不可能的地方,完成我们真正的目标。”
“你的意思是……”墨尘开口,声音低沉,“利用他布置的终点,作为我们前往『彼岸』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