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海中，那个一直冷静分析一切的墨尘躯壳，瞬间失去了所有光芒，如同一具精致的雕塑，轰然倒下。
江毅和慕江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蒋海白。他们能感觉到，他还是他，但又完全不是他了。
蒋海白站在废墟中央，目光扫过慕江与江毅，没有停留。他转身，朝着未知方向走去。
慕江快步追上，江毅却伸手拦住她。
“没有记忆，没有力量，他不再是我们的首领了。”江毅的声音冷静而现实。
慕江沉默片刻，停住了脚步。
蒋海白没有回头。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他的思维是神级的，却空无一物。
他只是走，沿着荒原，越过山川，不知昼夜。
不知过了多少天，一个少女在路边发现了他。她穿着朴素的布衣，眼神沉静。她没有问他是谁，只说：“跟我走。”
蒋海白没有拒绝。他没有理由拒绝，也没有理由接受。他只是跟着她，来到一间简陋的木屋。
“我叫蒋昕。”少女开口，声音很轻。
蒋海白看着她，脑中一片空白。他没有反应。
蒋昕没有再多说。她指了指角落的一张床：“你住这里。”
蒋海白点头，坐下。
他的思维在高速运转，分析着这间木屋的结构，分析着少女的呼吸频率，分析着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但他无法分析出自己是谁。
蒋昕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他交流。她每天清晨出门，傍晚归来，带回一些食物。
她从不问蒋海白的过去，也从不提起自己的事。
蒋海白开始观察她。他发现，蒋昕的手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形状很特别。
他发现，蒋昕在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他开始计算。计算这道疤痕的形成概率，计算这种情绪的出现频率。计算的结果告诉他，这并非偶然。
一天夜里，蒋昕坐在窗边，看着月亮。蒋海白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
“你认识我吗？”他突然问。
蒋昕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不认识。”
蒋海白没有再问。他的思维已经给出了答案。她在说谎。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月光下，他看到她的眼角有一丝湿润。
“哥。”她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蒋海白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那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本能的共鸣。
他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但内心深处，那片空白的神智，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蒋昕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着月亮，任由泪水滑落。
蒋海白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这是他应该做的。
蒋海白指尖的温度却冰冷如铁。他没有言语，只是转身，走向门外。
蒋昕擦去泪痕，紧随其后。
他们走入夜色笼罩的街道。蒋海白的神智自动扫描着周围环境，标记出每一个「惑乱者」的异常频率。
蒋昕则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精准避开所有潜在威胁。
突然，空间震颤。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虚空中踏出，她穿着古典服饰。
她身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微笑着，手中把玩着一朵枯萎的花。
“大哥哥！又是你啊！「十二律」，「夹钟」、「林钟」。”小女孩笑了笑。
「林钟」的笑容扩大，带着病态的愉悦：“终于找到你了，我们来结束你错误的存在。”
蒋昕瞳孔一缩，低声对蒋海白说：“跑。”
蒋海白没有动。他的神性思维正在高速分析。对方的威胁等级，远超他目前能调用的任何资源。逃跑的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
需要武器。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的「灵识」本能地波动。一柄漆黑的镰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镰刀沉重而冰冷，仿佛与他的灵魂共鸣。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的身体，记得如何使用它。
「夹钟」的「灵念」天赋发动。无形的念力瞬间笼罩蒋海白，试图直接摧毁他的大脑。
蒋海白的眼神依旧空白，但握着镰刀的手，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格挡。镰刀划过虚空，竟将那无形的念力撕开一道口子。
肌肉记忆。他的身体，比他的思维更懂战斗。
「林钟」轻笑一声，天赋「植物」发动。地面瞬间软化，无数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缠向蒋海白和蒋昕。
蒋昕双手结印，一道微弱的跨维度裂隙在她面前打开，试图将藤蔓导向异次元。
但她的力量被封锁了。裂隙极不稳定，只能偏转小部分藤蔓。
剩下的藤蔓，依旧铺天盖地。
蒋海白动了。他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冲向蒋昕。
镰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将袭向蒋昕的藤蔓尽数斩断。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精准、高效、致命。
他在保护她。
「夹钟」的「灵念」再次袭来，比上次更强。
蒋海白被念力击中，身体一晃，口中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不再是空白。
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只为战斗而存在的意志。
他抬起头，看着「夹钟」和「林钟」。手中的镰刀，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的记忆消失了，力量消失了。
但他的战斗本能，正在被这绝境，一点点唤醒。
蒋昕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她一直以为，她是在保护一个空白的躯壳。
蒋海白手中的镰刀低鸣，他的眼神如冰。
林钟轻笑，枯萎的花在他指尖化为利刃般的藤蔓，刺向蒋海白。夹钟的「灵念」无声无息地织成网，封锁了蒋海白所有退路。
蒋昕咬牙，强行催动被封锁的力量，一道空间裂隙在两人面前展开，试图将他们转移。
但裂隙扭曲，几乎崩溃。她的力量不足以支撑。
蒋海白没有退。镰刀划出弧线，撕裂藤蔓，震散「灵念」。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仿佛演练过千万次。
林钟的笑容凝固。夹钟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蒋海白没有停顿。他反手握住镰刀，身体如旋风般旋转，黑色的刀光在夜色中炸开，瞬间逼退两人。他拉着蒋昕，借力冲向空间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