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回廊向外走,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塔内的空气凝滞,仿佛时间在此地被拉长、扭曲。
墙壁上的黑色物质缓缓蠕动,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观察。蒋海白握紧那枚水晶,裂痕处隐隐渗出寒气,顺着他的皮肤渗入骨髓。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遗物。”蒋昕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四周,“它有意识。”
“或者说,它曾经属于某个有意识的存在。”蒋海白回应,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昆仑工会让我们来拿它,说明他们知道它的来历。”
“但他们没说它会反抗。”
“他们也没说塔会活过来。”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蒋海白伸手触碰,符文瞬间亮起,红光如血般流淌。门缓缓开启,露出另一条更长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水晶,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测试。”蒋昕说道,语气笃定。
“昆仑工会的测试。”蒋海白补充道,“他们想看看我们是否有资格带走它。”
通道内的光线忽明忽暗,水晶的光芒像是在呼吸。两人继续前行,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仿佛整个塔都在缓缓旋转。蒋海白感到一阵眩晕,耳边传来低语,像是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却又听不清内容。
“它在试图影响我们。”蒋昕说道,握紧了匕首。
“不,不是影响。”蒋海白摇头,“它在测试我们的意志。”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圆形的密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厚重的古籍。蒋海白走上前,翻开书页,上面的文字他从未见过,却奇迹般地能够理解。
“这是塔的记录。”他说道,“记载了所有进入过这里的人。”
蒋昕凑近看,书页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有些被划去,有些旁边标注着日期。最下面的一页,赫然写着他们的名字,日期是今天。
“它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蒋昕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或者说,它在等我们。”蒋海白合上书,“昆仑工会不是第一个派人来这里的组织。”
“那我们是最后一个吗?”
“希望不是。”
密室的墙壁突然开始移动,露出隐藏的通道。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通道内的空气更加凝滞,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蒋海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身上,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推着他,试图将他逼退。
“这是最后一道测试。”蒋昕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也是最难的。”蒋海白回应,脚步不停。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门上刻着一行字:“只有放弃一切的人,才能通过。”
蒋海白伸手推门,门纹丝不动。蒋昕试图用匕首撬开,也无济于事。
“它要我们放弃什么?”蒋昕问道。
“也许是希望,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执念。”蒋海白说道,目光落在手中的水晶上,“或者,是它本身。”
他将水晶放在门上,裂痕处红光一闪,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片空旷的大厅,中央立着一座雕像,雕像的面容模糊不清,却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是谁?”蒋昕问道。
“也许是塔的建造者,也许是水晶的原主人。”蒋海白说道,走上前,“或者,是我们自己。”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所有进入者,皆将成为塔的一部分。”
蒋海白感到一阵寒意,他终于明白,昆仑工会让他们来拿水晶,不是为了得到它,而是为了让他们成为塔的一部分。
“我们被设计了。”蒋昕说道,语气冰冷。
“从踏入塔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蒋海白回应,目光坚定,“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结束。”
他伸手触碰雕像,雕像瞬间崩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大厅的墙壁开始崩溃,整个塔在缓缓崩塌。
“该走了。”蒋昕说道。
蒋海白点头,两人转身向外冲去。
他们从塔中带出的东西,是一块不规则的黑色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狰接过晶体,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随即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平静。
“东西到手了,契约成立,从现在起,你们是昆仑工会的一员。”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
蒋昕环顾四周,这座名为昆仑工会的大殿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异空间枢纽。
墙壁上流淌着液态般的暗银色光芒,无数复杂的符文在其中沉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像是无数无形的存在正在窥视着这里。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那些眼神空洞、行动机械的人,正是「惑乱者」。
“为什么这里也有惑乱者?”蒋昕问道,他的声音平静,但问题直指核心。
“伪装。”狰的回答简洁,“高级鬼拥有远超你们想象的感知力。一个完全由清醒者组成的组织,本身就是一种异常。我们需要这些噪音,来掩盖我们真正的频率,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以为,这里不过是它们牧场中又一个普通的圈。”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大厅的沉寂。
一个身影从二楼的回廊处款款走来,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眼眸是妖异的紫色,身姿婀娜,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她的目光越过蒋昕,直接落在了蒋海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
“D,好久不见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勾引,像猫爪轻轻挠过。
蒋海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茫然。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你认错人了。”
九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探究,随即又化为一抹更深沉的笑意:“是吗?真可惜,我还以为,你终于舍得从那具躯壳里出来了。”
狰适时地开口,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九尾,别对新成员玩你的把戏。我带他们去顶楼,让他们看看,他们为之奋斗的,究竟是什么。”
狰转身,带领两人走向大厅深处的一部电梯。电梯无声地上升,速度极快,数字在面板上疯狂跳动。
蒋昕能感觉到,随着高度的上升,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稀薄,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也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