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十三幺 > 第295章 不是现在
  但摩尔索斯只是轻笑一声,他张开双臂,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然而,那些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城市的攻击,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用的。”摩尔索斯摇了摇头,“你的攻击,是基于这个世界的规则。而我,不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内。”
  他穿过密集的攻击,再次来到「母亲」面前,然后,他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简单的拳打脚踢。但每一击,都蕴含着毁灭世界的力量。
  他像是在玩弄一个破旧的娃娃,将「母亲」一次次地击倒,又一次次地抓起来,继续殴打。
  「母亲」那由怨念构成的身体开始崩溃,她发出的尖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摩尔索斯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顾习优在一旁看着,浑身冰冷。他终于明白,自己、蒋海白、甚至「母亲」,都只是更高维度存在眼中的蝼蚁。他们所谓的挣扎、所谓的阴谋,在对方看来,可能只是一场有趣的表演。
  而摩尔索斯,显然很享受这场表演。他放水了。他明明可以一击杀死「母亲」,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一种更残忍,更具羞辱性的方式,慢慢地折磨她,欣赏她从神坛跌落,变成一个无助的、只会哀嚎的怨念集合体的过程。
  “快了……就快了……”摩尔索斯一边殴打,一边低声呢喃,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再愤怒一点,再绝望一点……让你的孩子,也感受一下这份爱吧。”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了那血色人形。
  那血色人形,在「母亲」遭受攻击的瞬间,就停止了动作。它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它和「母亲」之间,有着某种无法切断的联系。它感受到了「母亲」的痛苦,那种痛苦,通过血脉,传递给了它。
  “啊……”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它体内的杀戮本能,与从「母亲」那里传来的痛苦,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它体内冲突,让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摩尔索斯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更盛了。
  “对,就是这样。挣扎吧,痛苦吧。然后,做出你的选择。”
  他再次一拳,狠狠地砸在「母亲」的胸口。
  这一拳,似乎抽干了她最后的力量。「母亲」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构成她身体的怨念,开始逸散。她要死了。
  “不……我的孩子……我的……爱……”
  她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呼唤,然后,她的身体彻底崩溃,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母亲」的死亡,整个怨念海洋开始剧烈地动荡,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即将分崩离析。
  而那血色人形,在「母亲」死亡的那一刻,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体内的两种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杀戮的本能,与血脉的哀鸣,最终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黑暗、更加纯粹的东西。
  它的身体,开始发生新一轮的、更加恐怖的异变。
  摩尔索斯停下了动作,他看着那异变的血色人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母亲」的死亡,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开始。
  她消散后,那片由怨念构成的海洋并没有随之平静,反而像一锅被煮沸的沥青,剧烈地翻滚、沸腾。
  无数被她吞噬的灵魂,在短暂的迷茫后,开始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恶意。失去了统一的意志,它们回归了最原始的、混乱的本能。
  整个世界,都在哀嚎。
  而在这片哀嚎的中心,那血色的人形,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母亲」的死亡,切断了与它之间那根无形的、充满爱的锁链。
  但同时,她消散时逸散出的、最纯粹的怨念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尽数灌入了它的体内。
  它不再需要通过死亡来维持存在。它现在,就是死亡本身。
  构成它身体的流动血液开始凝固,颜色从暗红逐渐转向一种纯粹的、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
  它的体型在膨胀,骨骼在重组,血肉骨刃被吸收回体内,然后从它的背后,生长出两对由纯粹的恶意构成的、如同昆虫般的节肢翅膀。
  它的头颅被拉长,五官融化,只剩下一张不断开合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巨口。
  那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是野兽的嘶吼,而是一种宣告。一个新物种诞生的啼哭。
  鬼化,成功了。
  摩尔索斯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像一个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艺术家。他看到了那新生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完美。”他轻声赞叹,语气里充满了满足感,“继承了母亲的怨念本源,又保留了「D」那不屈的斗争本能。一个完美的神胎。只可惜,现在还太嫩了。”
  他看向那头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正在疯狂撕扯着周围怨念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会让你成神的,但并不是现在。”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道还未闭合的时空裂缝。那个被他操控的、眼神空洞的南宫无射,像个忠实的仆人,跟在他身后,一同迈入了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摩尔索斯的离开,像是一个信号。这个失去了主人的、濒临崩溃的领域,开始真正地走向毁灭。
  空间的裂缝无处不在,混乱的能量流像致命的风暴,席卷着一切。
  顾习优捂着胸口的伤口,脸色凝重地看着那头正在成长的怪物。他知道,他必须离开这里。
  这个领域一旦彻底崩塌,里面的所有存在,都会被卷入空间的乱流,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头怪物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警惕,有忌惮,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想看看,这个由他亲手逼入绝境的挚友,最终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