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村离镇政府有五里多地,可到县城却有20多公里。
  这一路的路况并不好,绝大多数都是土路,疙疙瘩瘩的很不平坦。
  有好几次自行车颠簸,林言心差点被颠下来,她下意识就搂住了顾南海的腰。
  林言心贴上来的瞬间,顾南海的身体紧绷,连呼吸都是一窒。
  等她再次坐好,收回手臂,顾南海才放松身体。
  他尽量减慢车速,努力保持车子平稳。
  等两人赶到现钢厂的时候,刚九点。
  这会儿钢厂的职工都在上班,由于来之前也没有联系二哥顾南河。
  顾南海就熟门熟路的到了钢厂传达室,“同志,我找顾南河,我是他弟弟顾南海,从家里给他捎了些东西来。”
  顾南海简单扼要的介绍了情况,传达室的工作人员立马拨通了车间的电话。
  很快,顾南河从里边就快步走了出来。
  顾家人的个子都不低。
  顾南河却是个例外,他本就是个早产儿,从小身体又不好,再加上那会儿家里条件困难,营养跟不上。
  一直瘦瘦小小的,就算成了年,个子也不高,足足比顾南海低了一头,人看着也很瘦弱。
  当初顾父在县钢厂工作的时候,意外去世,单位承诺会分配给他们家一个接班的名额。
  可老大都去当兵了,老二也成年了,名额还一直没下来。
  顾母就是考虑到以顾南河的身体并不适宜在家务农。
  为了给顾南河要来接班的名额,整日奔波。
  明知道是应该得的,可就是受到有些人的阻拦。
  最后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在顾父老同事的帮助下,才得到了这个接班的名额。
  进了钢厂工作。
  顾南河远远的就看到了顾南海和林言心,笑着朝他们摆手。
  等走近了,“海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言心也来了。”
  顾南海,“回来有两天了,这是我带回来的一些海货,你带回家给二嫂和孩子们吃。”
  林言心也笑着和顾南河打招呼,“二哥。”
  “哎哎……怎么带了这么多?你们在家吃吧,不行给如意和顺心,还有南湖家分点。”
  林言心,“妈都分好的,每家都有份。海子哥,这回带回来这么一大包。”
  她两手比划着个包袱的大小。
  顾南河,“那可不少,你们俩别慌着回去,我去请个假,中午回家吃饭。”
  顾南海,“二哥,你就别请假,还是回去上班吧,我一会儿和言心还有其他的事要办。”
  顾南河也不再坚持,“那行,过两天我调休,回家看看妈去,我也有半个月没回家了,
  到时候咱哥俩再聊。”
  顾南海也就没多再停留,带着林言心就离开了。
  等经过供销社的时候,他让林言心在外边等着,自己走了进去,没过多一会儿拎着个点心匣子出来了。
  直接就递给了林言心。
  林言心以为这是要带回家,或者是有其他用处的,也没问就直接抱在了怀里。
  顾南海推好车,见她抱着点心匣子,提醒道:“你早上只喝了点粥,这会儿饿了吧!
  这是给你买的点心,打开吃吧。”
  林言心没想到这是给她买的,而且她心里装着事,也吃不下,“我现在还不饿,等一会儿饿了再吃。”
  顾南海点头,“我去胜利家借车的时候,听胜利说县城新修了河堤,挺壮观的。
  而且有凉亭供人休息,我们去那儿谈谈,你看行吗?”
  林言心没意见。
  于是顾南海又骑车带着林言心去了县城新修好的大坝。
  这个大坝林言心有印象,别看是去年新修的,却存在设计纰漏。
  在前世的今年夏天汛季,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直接决堤,给下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其中就包括他们顾家村。
  赵有才为了保护被洪水冲走的顾顺义,被树桩压断了腿。
  人后来虽然被救了上来,但却没保住,落下了终身残疾。
  林言心望着大坝陷入了回忆。
  顾南海只以为她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建筑,也不催促,站在她身旁陪着她。
  直到林言心反应过来,有些羞涩的说道:“不好意思,海子哥,我刚才走神了。”
  “没事,那边有个凉亭,你要是累了,我们去坐那边吧。”
  林言心顺着顾南海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确实见到了个凉亭,
  但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凉亭,其实也就是用几个木桩搭成的架子,上边放了几块木板。
  凉亭里有个破旧木桌,摆着几张木凳子。
  和林言心在前世见到的那种砖混结构的八角凉亭,石头桌,石头凳有着很大的区别。
  难怪之前听顾南海提到凉亭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印象,也许这凉亭在大坝决堤的时候就被洪水给冲垮了。
  顾南海支好自行车,率先进入凉亭,从兜里掏出手帕,将一个凳子擦干净,示意林言心坐。
  然后才回身,吹了吹凳子上的灰,就坐上了。
  等两人坐定,顾南海开门见山说道:“言心,首先我向你道歉。
  当时救你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想着赶快把你救活。
  可能采取的方法不当,但在那种情况下,那种救援方法是最及时有效的。
  我想过了,若再重来一遍,我仍然会采取那种方法。
  对于这种救援方法给你带来的不良影响,海子哥向你道歉。”
  林言心连忙摆手,“海子哥,你不用向我道歉,我还应该感谢你呢!
  若是没有你,就我这旱鸭子肯定早就淹死了。
  就像我昨天说的,嘴长在人家脸上,人家想怎么说,我们管不了,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顾南海点头,“但事情出来了,我们就要面对,不应该一味回避。
  你有考虑过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吗?”
  “嗯!我昨天晚上也想了很多,没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但是我觉得海子哥肯定有办法。
  只要是你想到的办法,我都愿意支持配合。”
  顾南海盯着林言心,见她眼神清澈,目光坦荡,不像是违心的话。
  这才说出来了自己的意见,“我倒是想了三个办法,你可以从中间选一个。
  第一个就是我现在给部队打结婚申请报告,咱们两个人完婚彻底破除谣言。
  第二个是明天你就和我一起回部队,到时候我在部队帮你安排个工作,以后永远不要再回顾家村了。
  第三个去找大哥,二哥,三哥都行,由他们来帮你介绍对象,安排好后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