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许多作品中出现的经典桥段那样,某人堕入黑暗,再也无法挽救时,其亲朋好友总会不得不忍痛将之击败杀死。
许诚虽然自觉不算是壮汉的朋友,但难得见到一个魔法少女协力者,她未免还是不由地想与之交好。
即便对方似乎对普通人并不关注,即便对方观念和自己不太一样,但许诚还是抱有将之纠正的想法。
只可惜,对方还是让她失望了。
而且也许不止对方一个,其背后的组织也有可能已经被怪物在暗中蛊惑腐化。
不然为什么没有人察觉到问题呢?
“怪物究竟为你许诺了什么,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不要害怕,我之后会让更多怪物为你陪葬。”
听着许诚一步一句地轻声说着,明明身高只够得到他的腰间,壮汉却仿佛感受到了海啸般的压力朝他涌来。
“失策了……他妈的真是狡猾的饲诡者,她恐怕早就怀疑我了。”
“怪不得那么轻易就同意了分头行动的方案,就是等着我露出破绽呢!”
壮汉心思转的飞快,此时的他已经不想拿到功劳,只想着该如何逃离这里。
他原本计划先杀了大学生,再给自己随便弄点伤口,伪装成诡异袭击所致。
等那位自称魔法少女的饲诡者来后再呼救,以对方对孩子的关心,未必不会关心则乱。
他只要找到一次机会,只需要一次,用身上的棺材板拍到对方一次,那就大功告成了。
这个东西能够压制诡异,就算是饲诡者,也必定吃不消这一击。
却没想到对方从始至终就一直跟在后边,让他的计划一开始就破产了。
现在没了偷袭优势,他再想要用棺材板拍到对方,已经比登天还难。
“先示敌以弱吧,对方既然对普通人这么关心,想来是很有恻隐之心的……”
这么想着,壮汉扯了扯嘴角,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悲戚道:
“魔法少女大人,我……我就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我!”
“我每天都有扶老奶奶过马路,帮走丢的孩子找妈妈,其实我早就是良民了!”
“今天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日后多为社会做贡献,在噩梦都市救普通人于水火。”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嘴上这么说,壮汉实则在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仇,他记下了!
然而对面的红衣少女只是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语气不变地说:
“为了求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吗?”
“看样子,你已经被腐化颇深,连怪物们的狡诈也学会了。”
随后,壮汉顿觉寒毛炸起,因为眼前的红衣少女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又是一股巨力自棺材盖上传来,如狂风暴雨般的连续冲击,将他硬生生压制在桥墩上。
背部不断撞着桥墩的水泥,哪怕有肾上腺素加持,他也感到背后钻心的痛。
他毫不怀疑,如果没有棺材盖,他早就被打成酱了。
但是哪怕此刻他再害怕,被单方面挨打的憋屈感,也还是让他心中有了股无名怒火。
“他妈的我好话都说尽了,我也没惹你吧?给我一次机会又怎么了!”
他胸中憋着一口气发不出声,不过并不妨碍他在心中怒骂。
眼见自己虽然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但对方不也打不穿棺材盖的防御吗?
这个发现让他像是找到了心中的宣泄口,一种扭曲的快感涌上他的心头。
“嘻嘻,你再能打又如何,不还是打不破棺材盖?”
“就算是我现在被你打死,也不代表你赢了!”
他输了又怎么样?棺材盖没输!
对面没赢,四舍五入一下等于他其实也没输!
这么一想,壮汉只觉得神清气爽,心中的火气也消散不少,哪怕是现在就死了也无憾。
然而并没等他高兴太久,一道异样的“嘎吱”声就从棺材盖上传来。
他愕然发现,棺材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扭曲形变,再也回不到原来笔直的状态了。
这时他才猛然记起一件事,那就是眼前之人可是当着他的面徒手拆掉了一个公交站点,没用任何工具。
“这……应该不至于吧?”他的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不知为何,原本在他眼里坚不可摧的棺材盖,此时好像不再让他有安心感。
虽然这名自称魔法少女的饲诡者,似乎不像他知道的那些饲诡者一样,有着令人恐惧的诡谲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杀死一个人。
但是她力气真的很大!
只见棺材盖扭曲的弧度越来越大,个别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裂口,透过缝隙,能看到那个红色身影没有任何停下的打算。
随后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拳击打在棺材盖正中,让棺材盖的弯曲达到了极致,眼看就要断裂。
壮汉顿时肌肉隆起,青筋暴涨,将毕生的力量都聚集在这一次,死命顶住棺材盖,不让它断开。
“棺材盖,我命令你撑住!”
他一声怒吼,竟然真的奇迹般让棺材盖维持在了极限状态,没有就此断裂。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挂上,就见缝隙外,那小小的拳头化拳为掌,指尖并排,对准了缝隙,像是在确认位置。
又化掌为拳,微微后移,让出一小段发力距离,随后猛然刺出。
“——嘣!”
短拳破开缝隙,带着无可睥睨的力量,透过柔软的肉体,击打在桥墩上。
一道蛛网般的裂痕自壮汉背后扩散开来,他愣愣地看着穿过自己腹腔的手臂,嘴角的鲜血猛然溢出。
随后那手臂抽了出来,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只觉得棺材板好像有千斤重,再也提不到手里。
他靠着桥墩,身体缓缓滑坐,在背后的桥墩水泥面上留下一道血痕。
而随着视线逐渐陷入黑暗,他脑海中最后只剩一个想法:
“棺材盖,连你也输了吗?”
“……”
许诚看着没了生息的壮汉,随手将手上的血擦在了穿着的红裙上。
这点红色没入红裙之中,就如水滴落入大海,眨眼便再看不出一丝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