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历单上的患者签字一栏并没有署名,然而医生签字一栏却已有名字。
也不是具体的某个姓名,只有龙飞凤舞的“皮肤科诊室主治医生”几个大字。
这也让许诚联想到脑科医生留下的名片上也没有名字,而是“脑科诊室主治医生”。
“没有名字,只有职位,假设黑色医院管理有序的话,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每个诊室的主治医生只会有一人。”
“一个医院又能有几个科室?除开可能的最大头目医院院长和副院长,剩下的这些主治医生应该就是黑色医院的核心层。”
“不消灭他们,毁灭黑色医院的事情无从谈起。”
而拿着病历单,许诚感受着上边的诡异气息,意识到这也是一件诡异物品,就和纸童一样。
既然是诡异物品,那必然有其诡异能力,她正准备用魔力侵入其中将之净化销毁。
却见留了一手的缝合脸医生,看到许诚拿着那张病历单后,脸上扯出了笑容。
“那是黑色医院的东西,不是那里的医生,是用不了的。”
“你拿在手里,也只是一张废纸而已,不如还给我。”
“毕竟拿了黑色医院的东西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听到这句话,许诚倒来了些兴趣。
“你这副模样,也是因为黑色医院吗?”
“既然如此,你还对那里如此狂热?”
诊所里那些仪器画上去的标志,以及眼前之人对白大褂上铭牌的珍惜,都说明了他对那个地方的向往。
缝合脸医生却只是低笑一声,声音沙哑:
“我当初入职那里,只是个皮肤科的实习医生,我身上的缝合线,都是我练习的成果。”
“我的导师嫌弃我愚笨,将我从黑色医院除名,赶了出去。”
“但你不明白,黑色医院究竟掌握了些什么东西。”
他的表情变得狂热:“我一定要回去,我在这里苦练技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再回到那里,成为那里的医生!”
许诚微微叹了口气:“又是谜语人啊……”
听上去,眼前的缝合脸医生是知道些东西的,他本人甚至就曾在黑色医院工作过。
然而既然对方谜语人发作,她作为魔法少女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或许得将他送到黑石局那里,刘慑不是说黑石局有办法让人说出秘密吗?”
想罢,许诚也有了决断。
只见她将病历单举起,像废纸一样在缝合脸医生面前挥动,语气平淡:
“你说这东西会带来不幸,但很不巧的是,我这个人是很幸运的。”
“毕竟我做到了变成魔法少女这件事,有多少女孩们梦想着变成魔法少女却没能如愿,我却做到了,这就是非常大的幸运。”
缝合脸医生听闻此言微微一怔,心中有些发蒙。
他虽然在诊所里闭门造车,但靠着以前在黑色医院的见闻,也算得上的见多识广。
魔法少女又是什么新型饲诡者,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随后,他就见到那张被他视作重返黑色医院希望的病历单,居然凭空烧了起来。
一朵从未见过的绚丽火焰,在病历单上燃烧。
他顿时眼睛一突,急道:“你这是暴殄天物!”
但许诚却根本没理他,只是继续将魔力灌输到病历单内对其进行净化。
靠着与魔力的联系,许诚能感知到病历单内盘踞着一股诡异力量,其似乎只是某个诡异的一小部分,却依旧能让病历单散发出浓浓的不详气息。
于是许诚心中冷哼,魔力涌动骤然加大,瞬间就将那部分诡异力量净化殆尽。
就见病历单上,原本医生署名中的文字如被橡皮擦擦掉一般迅速消失,留下一片空白。
而看着这片空白,似乎是因为现在病历单中流动的是她的魔力,她反而可以在上边署名。
于是她毫不犹豫在上边署名:净化科诊室主治医生。
黑色医院有没有这个诊室她不知道,但她是很欢迎有人来找她寻求净化的。
魔法少女的爱与希望之力,不就是要用在这方面上吗?
如果是其它诊室的主治医生来找她,那就更好了。
她一定会仔仔细细地涤荡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的灵魂得到升华。
而完成病历单的署名后,许诚也明白了这东西的作用。
黑色医院开具的病历单可以说是个“通行证”,只有有这玩意儿才能进入黑色医院,受到医院内相应的“救治”。
但同样的,这也是一个“死亡通知书”,一旦患者署名,那就会按照“诊断建议”上的内容死去。
不过在许诚这里,它的第二个用途接近于0,她更看重病历单“通行证”的作用。
不远处的缝合脸医生看着这一幕直了眼,嘴唇不断嗫嚅,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可置信。
而影子魔法少女灵敏的听觉让许诚听到了医生的喃喃自语:
“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这样成为医生?真是岂有此理!”
“我明明努力了那么久也没有成功,你又凭什么?”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骤然变大,饱含怒意。
随后在许诚惊讶的目光中,缝合脸医生毫不犹豫将手顺着自己胸前的缝合线插入自己的胸内。
一番摸索后,这医生竟然将自己的心脏从中拽了出来。
对寻常人来说会致死的伤害,在他身上却好似无事发生,就像他先前“留了一手”那样。
这让许诚心中有些怀疑,黑色医院出来的人,是不是都有某种程度的不死性?
而那缝合脸医生将心脏拽出后,满脸怨毒地看着许诚,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杀父仇人。
随后诡异的力量在他身上涌动,那颗拽出的心脏开始变黑、流血,他则对着许诚狂笑:
“怎么样,心脏有感觉了吗?”
“这是我的诡异,破坏自己身体,让另一个人的身体也受到同样的伤害!”
他不停狂笑,笑声起初很大,但渐渐地,又变得越来越小。
因为他面前的那个红色身影居然没有丝毫反应,他不信邪地一把捏爆手中的心脏,但对方仍旧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让他有了个可怕的想法,失声道:
“你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