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眉头微蹙,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自己刚才突然冲出来,是不是显得太急切了?棠棠那么聪明,不会以为自己是不想亲她吧?
“宋淮川!我药水输完啦——”
病房里传来女孩娇软清亮的声音。宋淮川心头一跳,立刻转身,长腿一迈,精准地拦住了一个端着托盘路过的护士,语气急促却克制:“护士,她药水没了!”
小护士愣了一下,看清男人的长相后,忍不住在心底犯了花痴。
这男人长得可真俊啊,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只可惜名草有主了。
今天整个护士站都在传,说有个俊朗的男人抱着个极美的女孩冲进了医院,直接住进了这间病房,两人在一起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好的,我马上过去!”
拔针后,医生又过来仔细嘱咐了一番,说苏棠今晚得留在医院观察一晚,只要明天各项指标正常就可以出院了。
宋淮川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用温热的拇指轻轻摁住苏棠手背上的针眼。
棠棠的手真小,又白又软,透着莹润的光泽。和他的肤色截然不同,他常年风吹日晒,肤色是偏深的古铜色。
此刻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深一浅,像极了浓郁的咖啡交融着醇香的牛奶。
苏棠歪着头看他,调皮地伸出指尖戳了戳男人结实的小臂,拖长了尾音撒娇:“宋淮川,我饿了~”
宋淮川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低沉温柔:“棠棠想吃什么?我去买。”
听到男人用那种缱绻的语气叫自己“棠棠”,苏棠耳根微微发烫。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轻声说让他去食堂随便买点就行。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宋淮川,我还想洗澡……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宋淮川的眼眸瞬间暗了下来,眸色变得深邃。
他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苏棠被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烫了一下,害羞地往后躲了躲。
“干嘛离那么近?”她小声抗议。
“不要叫宋淮川。”男人低声开口,嗓音有些哑。
苏棠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不要叫宋淮川!”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执拗。
苏棠这才回过味来,忍不住弯起唇角:“那叫什么?淮川?阿川?川哥?你喜欢哪一个?”
这回轮到宋淮川耳根泛红了。他眼神微微躲闪,匆匆丢下一句“都可以”,便站起身,逃也似地走出了病房。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被逗得咯咯直笑。她本以为这只在村里出了名不好惹的男人是头凶狠的小狼狗,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只纯情小奶狗。
宋淮川若是知道她的心思,大概会红着耳朵反驳:我是小奶狗,但也能是小狼狗。
他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拎着东西回来了。
“棠棠,我买了份红烧肉。食堂只剩包子和粥了,先凑合吃点?”
苏棠并不矫情。上辈子在末世,食物极度紧缺,即使她拥有空间异能,也经常饿肚子,能有口热乎饭吃就已经是奢望了。
她乖乖点头,接过那个胖乎乎的包子咬了一口。
面皮是玉米面掺着白面蒸的,带着粗粮特有的清甜;馅料是豆腐萝卜粉条,里面还混着肉沫,足足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红烧肉炖得软糯入味,裹着香喷喷的酱汁,让苏棠食欲大开。
她狼吞虎咽地吃完两个包子,把一份红烧肉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连碗底的粥都喝了个干净。
好久没有这么饱过了,胃里暖洋洋的,真好。
宋淮川见她吃完,从怀里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递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苏棠低头轻笑,剥开一颗糖纸,踮起脚尖塞进宋淮川的嘴里。
柔软的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舌尖,惹得男人浑身一僵,呼吸都乱了半拍。
苏棠却一脸正经地收回手,重新剥了一颗填进自己嘴里,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有些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蔓延,谁都没有说话,静谧中透着令人心悸的甜。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中年妇女着急忙慌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
看到两人都安然无恙地待在病房里,梁秀花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刚在村里听说自家儿子跳进河里救了一名知青,还把人送到了医院,她就慌得不行,生怕小川旧伤复发。
此刻见儿子好端端地站着,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宋兴华是红星大队的大队长,见两人都没事,先是安慰地拍了拍媳妇的肩膀,然后转身出门找医生了解情况了。
梁秀花围着自己儿子转了一圈,确认没大碍后,才走到床边,一把拉住苏棠的手,心疼地说:“苏知青,你没事吧?咋掉河里了?还好我家小川路过把你捞上来了,这大冬天的,多危险啊!”
她对这个新来的知青所知甚少,只在刚来红星大队时见过一面。
后来知青们下工的地在另一边,便更没有机会了解了。但眼见瘦弱的小姑娘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她心疼得不行。她从怀孕起就盼望着能有个娇软的女儿,
结果一连生了三个儿子,生小川时还难产,差点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把宋兴华吓得第二天就偷偷去做了结扎,彻底断了她的闺女梦。
梁秀花从身后的包袱里拿出两人的换洗衣服,苏棠的是她去知青点收拾的,还把她常用的军用水壶拎了过来。
里面冲好了麦乳精,原本是给宋家大孙子壮壮的口粮。
苏棠连忙推辞,却根本拒绝不了梁秀花的热情,只能勉强喝了几口,实在是刚吃完饭喝不下了。
她朝宋淮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来解救自己。男人极有眼色地接过水壶,温声道:“妈,我们刚吃完饭,等会儿再喝。”
这时宋父也回来了,从医生那里确认苏棠身体无大碍,明天就能出院,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苏知青,你婶子今晚留下来陪你,明天一早我们来接你。”宋兴华看着苏棠,语气郑重,“至于落水这件事,我回去一定给你个交代。”
苏棠连忙道谢,记忆中这位大队长为人正直公道,现在又是她男朋友的父亲,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我也留下。”宋淮川突然开口。
宋父一脸茫然:“你留下干啥?人家是女同志,你妈留在这好照顾她。”
梁秀花却看出了点门道,伸手推了推自家男人,开始赶人:“你回去吧!我陪苏知青就行,儿子也留下陪我,刚好我还有点害怕呢!”
宋兴华愣在原地:他这是被媳妇和儿子同时嫌弃了?
待宋父离开,梁秀花打来温水,拧了毛巾给苏棠擦脸洗手,又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了擦头发。
条件有限,只能这样凑合。
宋淮川坐在床边,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母亲的动作移动——从她微蹙的眉眼到樱唇,再到白嫩纤细的指尖,最后落在她浓密顺滑的秀发上。
他的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裤缝,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期间苏棠无数次想自己动手,都被梁秀花温柔地拦住了。
她无奈地看向宋淮川,投去一个哀怨的眼神,男人却装作没看见,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没过多久,疲惫了一天的苏棠便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梁秀花见状,轻手轻脚地把儿子拉到了走廊上,压低声音问道:“儿子,你和苏知青……”
“娘,我们要谈对象,以后还会结婚。”宋淮川的语气雀跃又坚定,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认真。
梁秀花一脸喜色,自家这头铁树终于开花了!从生下来她就担忧,自己儿子一副冰块脸,话少还不爱跟人打交道,上学时没见他有什么